姬无夜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

这声响，如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跨越了虚空，狠狠地扇在了遥远的大乾仙朝的脸上，也彻底敲碎了他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他跪下了。

就这么当着两艘飞舟上数百人的面，当着他自己的护卫和美姬的面，当着飞升城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修士的面，屈辱地，跪下了。

他低着头，满头的金冠歪斜，长发散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不敢去看对面那个如同魔神般俯视着他的少年，身体因为羞愤和恐惧而抖如筛糠。

苏辰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随时都会被彻底抹杀。

他知道，这还不够。

无尽的屈辱和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但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要小的、充满了无尽颤抖的声音，挤出了那三个足以让他铭记一生、永世不忘的字眼。

“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前一倒，彻底昏死了过去。

随着姬无夜的昏厥，那股折磨着他的神魂剧痛，也终于缓缓消散。

苏辰看着他跪下，听到了那声道歉，便缓缓地、自然地，收回了那种审判般的目光。

他那双冰冷的黑金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碾死了一只恰好挡在路上的虫子。

他转身，在所有人依旧呆滞的目光中，向着自己的船舱走去。仿佛这场足以震动一方的惊天风波，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而他这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姿态，在其他人眼中，却显得更加的深不可测，更加的恐怖！

虚空中，护道者玄影在看到姬无夜跪下并昏死过去后，心中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涌起了滔天的杀意和无边的屈辱。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