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仰的,是科学。”林渊的手,按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凑近马文的耳朵,“而科学,是可以被解释,被复制,被摧毁的。”
马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低吼道,“你以为你抓住了几只老鼠,就赢了整场战争?你只是一个挥舞着原始武器的野蛮人,根本不理解你面对的是什么!”
“那你就让我理解。”林渊直起身,“那个银色的罐子,那个‘播种机’,是做什么用的?”
“播种机?”马文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迷离而兴奋,“一个绝妙的比喻。它确实在播种,播撒新世界的种子。”
“它在‘净化’。”
“净化?”
“是的,净化。”马文抬起头,狂热地看着林渊,“人类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我’。是我执,是私欲,是恐惧,是那些毫无意义的个体情感。”
“这些东西,让我们分裂,让我们争斗,让我们在黑暗的宇宙里,像一群孤独的野兽,互相撕咬。”
“而‘它’,能抹去这一切。”
“它能将无数个渺小的‘我’,融合成一个伟大、统一、纯粹的‘我们’。不再有谎言,不再有背叛,不再有孤独。只有一个共同的意志,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是……人类的飞升。”
张磊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听不懂那些神神叨叨的词,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极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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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那三十二个人,也是你‘飞升’的试验品?”林渊冷冷地问。
“一个意外。”马文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一个……值得的意外。我们低估了‘源体’的活性。一次小小的能量泄露,让一个‘声音’跑了出去。”
“‘源体’?”林渊抓住了这个新词。
“你所谓的‘镇物’。”马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敬,“它不是东西,林舰长。它是……一个意识,一个更高等的,纯粹的意识。”
“它被老船长那个愚昧的莽夫,关在3号仓库里,称之为‘脏东西’。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把神,当成了魔鬼!”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老清洁工的话,老船长的话,马文的话,串联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3.号仓库里关着的,不是一件生物武器。
是一个活的,会思考的,能传播思想的……存在。
“那张被撑开的脸,是怎么回事?”林渊追问。
“那是拒绝飞升的代价。”马文轻描淡写地说,“总有一些顽固的灵魂,紧抓着他们可悲的‘自我’不放。当伟大的意志涌入时,他们脆弱的意识无法承载,便会从内部崩溃、撕裂。”
“就像一个装满垃圾的瓶子,被灌入了纯净的海洋。瓶子,碎了。”
“那个小女孩,莉莉。”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刀,“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神迹。”马文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她看到了一个灵魂,正在被重塑。那尖叫,不是痛苦,是新生的阵痛。”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磊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电击枪。
这个疯子。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林渊继续问,“用这个‘源体’,‘重写’整艘船?”
“方舟号,只是一个开始。”马文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当人类成为一个统一的意志,我们将不再需要这脆弱的铁壳。我们将在星海中,以思想的形式,获得永生。”
“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林渊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群阴谋家。
而是一群疯子。
一群,掌握了可以实现他们疯狂理想的武器的,宗教狂热分子。
“源体,是什么形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马文反问,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嘲弄的笑容,“你很快就会亲眼见到了,林舰长。不,是亲耳听到。”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泄露出去的‘声音’,去了哪里?”
“它很孤独,它在寻找同伴。它在呼唤……”
“它在对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低语。”
马文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林舰长。”
“你听见那个声音了吗?”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