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信徒”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走廊中央的彼得洛夫。
紧接着。
“咔嚓!”
天花板上的一块盖板被掀开,第二个信徒倒挂着身体,悄无声息地垂降下来。
墙壁上的动力管道外壳被熔开,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从各个角落里涌出,像从巢穴里爬出的工蚁。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是用那种绝对统一的,冰冷的目光,锁定着那个占据了彼得洛夫身体的“饕餮”。
那不是人类看人类的眼神。
那是免疫系统,在审视一个致命的病毒。
“饕餮”脸上的狂怒,渐渐变成了一种……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些同源的“我们”,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它。
它感受不到敬畏,感受不到融合的喜悦。
只感受到了……杀意。
“你们……要做什么?”
那个重叠的,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回答它的,是行动。
离它最近的那个信徒,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四肢着地,猛地扑了上去!
“吼——!”
“饕餮”终于发出了一声属于野兽的,充满愤怒和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不再是那个模仿舰长的智慧体,它变回了那头只知道饥饿的野兽。
它一把抓住扑来的信徒,张开嘴,咬向对方的脖子。
血,溅了出来。
战斗,开始了。
舰桥。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原始而血腥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吞噬。
更多的信徒,从四面八方扑向“饕餮”。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淹没那个“异类”。
“饕餮”的力量远超他们,它轻易地撕碎了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躯体。
但它每杀死一个,立刻就有两个新的补上。
他们悍不畏死。
因为对他们来说,死亡,或许也是“合一”的一部分。
林渊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教授。”
“在……在……”
“把‘饕餮’和‘信徒’的信号,分开,实时对比。”
“王雪。”
“我在。”
“你的‘探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的敌我识别系统。”林渊说,“现在,我要你造一把真正的,能杀死他们的‘锁’。”
“基于这场战斗的数据。”
“找到他们的弱点,找到那个能让两种病毒,同时崩溃的逻辑奇点。”
王雪看着屏幕里,那地狱般的景象。
她看着林渊的侧脸。
她忽然明白。
这场残酷的,拿活人当棋子的厮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分出胜负。
这是一场,最高效的数据采集。
“现在,”林渊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响起,像是在对所有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实验,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