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一丝极淡的违和感,像水底的暗流,第一次轻轻触碰到他的意识。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什么空要说那些话?还有芙萝拉……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
“赵江”依旧站在那里,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那份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平静,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一切如常。
那丝刚刚升起的疑虑,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悄然消散了。
“走吧,”温迪像是要甩掉那莫名其妙的感觉,重新扬起笑容,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去猎鹿人尝尝新出的莓果馅饼!你答应过要请客的,可别想赖账!”
他迈开轻快的步子,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所见的那个身影,行走在阳光之下。而那无处不在的、来自他人目光中的悲伤与怜悯,如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并未真正传递到他的心里。他只是觉得,今天蒙德的大家,都有些奇怪而已。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星子取代,蒙德城陷入沉睡。温迪也在酒馆角落的卡座里,枕着臂弯沉入梦乡。就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的瞬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那个白天只有他能看见、能听见的“赵江”,身形逐渐从虚幻变得凝实,轮廓清晰起来,最终如同真人般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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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尚未离开的零星客人,包括正在擦拭酒杯的迪卢克,对此似乎毫不惊讶。他们的目光自然地掠过赵江,仿佛他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之前那种刻意回避、充满怜悯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而熟睡的温迪,在梦境中“醒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风起地那棵完好无损的巨树下,绿草如茵,微风和煦。赵江就站在他身边,伸手替他拂去发梢上并不存在的草叶,动作自然。
“睡迷糊了?”赵江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暖意,“不是说好今晚要去天使的馈赠,尝尝迪卢克老爷新到的蒲公英酒吗?”
温迪眨了眨眼,梦境中的逻辑完美自洽,将那丝白天的违和感彻底覆盖。他立刻笑起来,抓住了赵江的手:“对哦!快走快走,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凯亚喝光了!”
酒馆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现实中夜晚的冷清截然不同。迪卢克站在吧台后,看到携手进来的两人,只是微微颔首,便熟练地调好了两杯蒲公英酒推过来,表情是一贯的淡然,却没有了白天那份欲言又止的沉重。
“哟!诗人带着他的‘影子’来了?”凯亚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副卡牌,笑容慵懒而戏谑,但这戏谑是冲着两人一起的,而非只对温迪一人。他晃了晃手中的牌,“来一局?输的人负责把可莉下次炸鱼弄湿的图画书烘干。”
赵江挑眉,自然地坐在凯亚对面:“看来你已经有预感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