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凄惨又可怜,哪里还有半点风神的样子,倒像个闯了大祸被家长严厉训斥的孩子。
整个雅间一片死寂,只有温迪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钟离,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极其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酒渍。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被淋了一头酒的并非他自己。
擦了一会儿,他放下手帕,抬眸看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温迪,又看了看面色紧绷、如临大敌的赵江,忽然,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无妨。”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趣味,“酒乃粮食精华,沐浴其中,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可惜了这半壶‘醉生梦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江依旧揪着温迪衣领的手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和:“赵江先生,不必如此紧张。风神阁下率真烂漫,一时酒醉失态,情有可原。让他起来吧。”
赵江听到钟离的话,尤其是那声轻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但揪着温迪衣领的手依旧没放,只是力道松了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钟离郑重地道:“钟离先生海涵,是我管教不严,冒犯尊驾了。今日酒菜及后续清洗费用,皆由赵某一力承担,望先生恕罪。”
“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钟离摆了摆手,似乎真的浑不在意,“倒是二位,看来需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小声啜泣的温迪。
赵江此刻也再无暇他顾,只想赶紧把这个醉醺醺还闯祸的“麻烦精”带回去。他对着钟离再次致歉后,一把将软绵绵的温迪从地上捞起来,半抱半扶地架在怀里。
“今日多谢钟离先生款待,改日赵某再登门致歉。告辞。” 赵江说完,几乎是拖着还在哼哼唧唧的温迪,迅速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非之地。
钟离独自坐在雅间内,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袍,低声自语道:“以普遍理性而论,此番‘款待’,代价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罢了,回去换身衣裳便是。”
而另一边,被赵江牢牢控制住的温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乖乖地靠在赵江怀里,不敢再闹,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委屈的抽噎,小声保证:“我……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赵江黑着脸,一言不发,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酒蒙子诗人,好好长长记性!跪搓衣板?那都是轻的!
璃月港的夜色依旧温柔,但注定有人今晚要度过一个无比难忘,且可能伴随着膝盖疼痛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