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拿起密报,快速浏览,当看到李长修的演讲词时,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完后,他放下密报,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陛下,此子……言语之间,极具煽动蛊惑之能!‘新的家园’、‘兄弟姐妹’、‘尊严希望’……这些话,若出自绿林草莽之口,是为聚众谋逆;若出自边镇大将之口,是为收买军心,其心可诛!如今他虽只是安置流民,但其心志,恐非区区一千男爵、一方庄园所能局限啊!陛下,不可不防!”
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的分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那以辅机之见,朕当如何?下旨申饬?夺其爵位?还是……直接锁拿问罪?”
长孙无忌被问得一滞,他听出陛下语气中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谨慎地答道:“这……臣以为,至少应下旨,令其谨言慎行,不得再发表此等狂妄之言,以免滋生事端,惑乱民心。”
“下旨?以何名义?”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因为他给了流民饭吃,给了工钱,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希望?还是因为他喊了几句‘尊严’、‘未来’?辅机,你告诉我,我大唐律法,哪一条规定了,不允许勋贵安置流民,不允许给雇工吃饱饭、发工钱?”
“这……”长孙无忌一时语塞。
“至于言语煽动……”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话,是说给那些走投无路、饥寒交迫的流民听的!他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盼头!他解决了朝廷一时难以妥善安置的流民问题,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民变!朕,为何要下旨他?朕,应该赏他!”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孙无忌:“更何况,他一个‘三无人员’——无显赫家世,无庞大党羽,无根基兵权,仅凭一点奇技淫巧和几分口才,就能撬动朕这艘大唐无敌战舰吗?辅机,你未免太高看他,也太小看朕了!”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过于谨慎了。”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朕知你是为国担忧。不过,对此子,朕自有分寸。他确有才具,也确有心系百姓的一面。马蹄铁、曲辕犁,利国利民;如今安置流民,亦是善举。只要他不越雷池,不行悖逆之事,朕乐见其成。甚至……朕还想看看,他到底能把这蓝田县,弄出什么名堂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至于他说话的方式……哼,这小子,是有点张狂,不懂得藏锋。那语气,那做派,有时候真让朕……朕恨不得把他揪到跟前,好好教训一顿!就像……就像对待承乾、青雀他们胡闹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