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缓缓缠上李长修的心脏。之前的他,还是太文明了,太拘泥于这个时代的规则。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忘了,在真正的生死博弈中,对手从来不会只跟你对弈,他们更可能直接掀翻棋盘,甚至砍掉你的手。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既然你们选择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那我也只能用最彻底、最无情的手段来回应。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再无半点波澜,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寒与决绝。他拿起墨锭,在端砚中注入少许清水,开始缓缓地、用力地研磨。黑色的墨汁在砚台中晕开,浓稠如夜色。
铺开一张特制的、质地坚韧的宣纸,他提起了那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面上方,略一沉吟,随即落下。
收信人:李鹰。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篇直入主题,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森然的冷意:
“数月未通音讯,见字如晤。长安之事,料你已知。然蓝田之劫,恐汝未尽知。今吾根基几毁,庄户惊惶,此仇不共戴天。”
“过往对彼辈,吾心存一念之仁,欲以商道制之,徐徐图之。今观其行,方知豺狼本性,不以常理度。仁慈,徒增其骄狂,而遗祸于己身。”
“今,需汝全力发动所有暗线、隐户,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彻查五姓七望各家,凡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其百年以来,所行不法之事,所藏阴私之秘,所涉龌龊之谋,上至朝堂党争、地方盘剥、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漏赋税、私蓄甲兵、交通外藩,下至族中子弟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巧取豪夺、贿赂官吏、垄断行市、欺行霸市……凡有实据,或可佐证之线索,事无巨细,尽数收集,整理成册,速报于我。”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