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之人,赫然是素以犯颜直谏、持重保守着称的郑国公、秘书监魏征!
魏征此刻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平日总是微蹙着、透着审视意味的眉头此刻却高高扬起,眼中燃烧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迥异的、近乎炽热的光芒。他向着御座上的李世民,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西域诸国,自我大唐立国以来,遣使来朝者,岁岁不绝。然其所献,不过些许奇珍异兽,玻璃玉石,于我大唐民生军国,可有半分实益?不过是些徒耗国帑、粉饰太平的玩物罢了!”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同僚,最后重新定格在李世民身上,语气越发激昂:“反观我中土,每逢严冬,北地百姓衣不蔽体,冻毙者众;边关将士,苦寒难耐,非战而损!今有棉花此等活人无数、强兵利国之神物,明明盛产于西域,其国主使者,可曾主动献上半两?可曾提及半分?其心可诛!”
“彼等坐拥宝山,而使我大唐子民受冻馁之苦,此非不仁,实乃不义!更乃对我天朝上国之轻慢与蔑视!”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昔日,他们或许可托词不知此物大用。然蓝田县子既能知晓,并详述其利,可见并非无人知晓!彼等是知而不献,是藏私!”
“故,臣以为!” 魏征再次躬身,这次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对这等无礼、不仁、藏私之番邦,怀柔贸易,实乃与虎谋皮,缓不济急!当遣王师,扬我国威,使其知晓何为天朝雷霆之怒!将其地,纳我版图!将其物,尽为我用!使其民,沐我王化!唯有如此,方能永绝后患,使我大唐子民,永享温饱,边关永固!”
“臣,主战!请陛下,发兵西域,开疆拓土,以棉暖天下,以威服四夷!”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仪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魏征这番与其平日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铁血与扩张意味的激烈言辞给震住了。程咬金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李靖眼中精光爆闪,房玄龄、杜如晦也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色,长孙无忌更是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的魏征。
一向主张休养生息、慎动刀兵、最爱劝谏皇帝要克制、要仁德的魏玄成,今日……竟然第一个跳出来,而且是如此激进、如此彻底地主战?甚至直接提出了“纳入版图”这等开疆扩土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