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给我挖一个沙坑。那边,立几根高低杠。还有,多准备一些大小不一的石锁。”
陈老太爷拄着拐杖,看着自己这个刚出狱就又开始折腾的孙子,哭笑不得。
“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不好好歇歇,又搞这些名堂做什么?”
“祖父,陛下给了我一个新差事。”陈猛擦了把汗,“让我开个讲武堂,把京城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勋贵子弟,都练成能上阵的兵。”
“讲武堂?”陈老太爷一惊,“陛下这是要……”
“这是要让我,把刀磨快了。”陈猛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至于要砍谁,就看谁先把脖子伸过来了。”
就在此时,李延年的府邸,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延年坐在太师椅上,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贵妃失势,投毒事败,陈猛官复原职,还得了开办讲武堂的重权。
一桩桩,一件件,都预示着李家的末日,正在飞速到来。
“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他豁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中的阴狠愈发浓重,“常规的法子,已经弄不死他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支特制的狼毫笔,在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他将信纸卷起,塞入一个小小的蜡丸中。然后,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制私印,在蜡丸上重重盖下。
那印章上,刻着一个飞翔的鹰隼图案。
“来人!”他低喝一声。
一名黑衣的亲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
“八百里加急,送去雁门关,交到许将军手上。”李延年的声音嘶哑而狠戾,“告诉他,事成之后,我许他半壁江山!”
黑衣人接过蜡丸,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延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疯狂。
“陈猛,你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挡得住北蛮的十万铁骑!这天下乱了,才有我李家的活路!”
当李家的信使快马加鞭冲出京城时,苏婉晴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陈府。
她没有去前厅,而是直接来到了后院的训练场。
陈猛正在给堂弟陈墨讲解深蹲的动作要领。
“看到你来,我就知道,没好事。”陈猛停下动作,接过苏婉晴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苏婉晴没有笑,她打开食盒,里面却不是饭菜,而是一卷卷用油布包好的信札。
“你看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北方的商队,半个月前就发现不对劲了。雁门关附近的粮草调动,极其反常。不是在囤积,而是在向关外转移。还有,一些本该运往边军的铁器、药材,都出现在了关外的黑市上。”
陈猛拿起一卷信札,展开。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批物资的种类、数量,以及它们最后消失的地点。
他一卷一卷地看下去,动作越来越慢。
当他看到最后一卷,那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几个被掏空的边军粮仓,以及一个指向北蛮王庭的箭头时,他将信札重重地拍在了石桌上。
“他在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