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林冲对王伦的不忿由来已久。
想那白衣秀士不过一介穷酸腐儒,受了柴大官人的恩惠才来梁山落草,而他林冲也是柴大官人引荐过来的,却被王伦处处刁难。
起初王伦接到柴大官人的来信,不愿接受他入伙,想要用几十两银子打发他下山。
林冲万般恳求,王伦碍于柴进的面子,再加上杜迁、宋万、朱贵等人的谏劝,这才答应给他个机会——要他三日内下山打劫,取来投名状才能入伙。
如今他虽然坐着梁山第四把交椅,其实处处受制于王伦。
前些日子,郓城县的晁天王等人因劫了生辰纲要来梁山投靠,王伦那厮也是不同意。
被林冲和杜迁、宋万等人苦口婆心劝说,再加上一点隐隐的威胁,王伦才允许晁盖等人在北边的鸭嘴滩附近落脚,但也不接纳他们做山寨头领。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封山,林冲的家眷有四五口人,王伦却只给他分了两间小房子,又破又旧。
夫人和岳丈千里迢迢从汴京来投,住的还不如东京的那些破落户儿,林冲只觉面上无光。
非只如此,这屋子的窗户还是漏风的,林娘子便是因此着凉得了风寒,如今一病不起。
林冲越想越是恼火,紧紧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盘算:“等不及了,不如明天就去宰了王伦那厮,先推晁盖当寨主,若是郑头领后面要来,再想办法火拼了晁盖便是,如果不来,等明年开春俺便带着一家老小去青州投靠他…”
正想得出神,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踩雪声,紧接着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林教头可在家?”
“门外是何人?”林冲扯着脖子问了一声,然后来到门背后扯开门栓。
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陡然吹来一阵猛烈的寒风,林冲不小心被飞雪迷了眼。
揉了揉眼睛朝外瞧去,只见风雪中站着一位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中年男子,身上披着深灰色棉袄,脚踏一双毛绒皮靴,可比林冲身上的麻衫布鞋厚实多了。
“加亮先生,天这么冷,怎么来到林某此处?”林冲有些诧异。
吴用笑了笑,将手里拎的东西拿起来给他看。
林冲定眼一瞧,原来是一袋子烧鸡,用麻绳捆着,还有一小坛子酒。
“林教头,天太冷了,能否让吴某先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