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文先生,”薛宝钗开门见山,“家中两大铺子已初步理顺,但薛家若想更进一步,仅靠守成是远远不够的。”
薛蟠挠了挠头:“妹妹有何打算?”
薛宝钗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我薛家以皇商起家,以往多倚赖宫内采办和旧有关系。但此道风险甚大,一旦宫中风向有变,或是关系网断裂,便是灭顶之灾。我们需开辟新的财源,建立不依附于任何权贵的商业根基。”
文嵇眼中露出赞同之色:“东家所言极是。不知东家意欲从何处着手?”
“其一,南北货贸易。”薛宝钗道,“我们现有的商队规模小,路线固定,利润有限。我欲组建一支更大的商队,不仅走运河,更要尝试开拓西南、西北乃至海上的商路。将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北方乃至域外,再将北方的皮货、药材、特色物产运回。这其中利润,远超固守京城一隅。”
薛蟠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听说西域的宝石、波斯的香料,价值千金!”
薛宝钗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其二,整合资源,自建工坊。我们既有药材行,为何不能自己建立药坊,将收购来的药材进行初步加工,制成丸散膏丹,甚至尝试研制新方?我们既有绸缎庄,为何不能投资织坊,从源头控制布料的品质与花样?如此,方能将利润最大化,而非只做中间商。”
文嵇抚掌赞叹:“东家高见!此乃长治久安之道!只是……开拓商路,建立工坊,所费不赀,且需大量可靠人手……”
“资金方面,我已初步核算过,清理恒舒、济仁两处,追回款项加上近期利润,约有五万两可用。我再从历年积蓄中拿出两万两,作为启动资金,应可支撑初期运作。”薛宝钗从容道,“至于人手……”
她目光转向薛蟠:“哥哥,你日后便主要负责商队事宜。招募护卫、联系镖局、打通关节,这些事,你来做最为合适。我会让文先生从旁协助,并为你配备得力的账房和管事。”
薛蟠一听让自己负责如此“威风”的事,顿时热血上涌,拍着胸脯道:“妹妹放心!交给哥哥我!定把咱们薛家的商旗插遍大江南北!”
薛宝钗点了点头,又对文嵇道:“文先生,总揽全局、筹建工坊、以及京城所有铺面的营运,便劳你多费心。你可自行招募提拔得力人手,不必事事回我,定期呈报即可。”
这是极大的信任与放权。文嵇心中激荡,深深一揖:“文嵇必竭尽驽钝,以报东家知遇之恩!”
“不必多礼。”薛宝钗虚扶一下,神色肃然,“我们要做的,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会遇到重重困难,官场刁难、同行倾轧、路途风险……皆有可能。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薛家经商,首重‘诚信’二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宁可少赚,不可失信。此乃立身之本。”
“是!”薛蟠与文嵇齐声应道。
看着斗志昂扬的兄长和得力干将,薛宝钗心中稍定。立誓不嫁,斩断的是后路,也是枷锁。从此,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这片更广阔的天地中。
皇商之路,始于内闱的惊世誓言,终于商海的波澜壮阔。而她,薛宝钗,已做好准备,扬帆起航。
窗外,夏日的阳光炽烈如火,正如她此刻燃烧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