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妹，”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你如此关心师姐，师姐心领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奇异，带着一种混合了感慨、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可知，为何我峨眉剑法，要由入门最早、修为最高的弟子领剑？”

赵灵珠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道：“自然是因为……因为……”

“因为这不只是演练招式，更是气机牵引，是以自身修为，引动同门剑气，汇流成河，彰显我峨眉气象！”丁敏君声音渐高，带着一种咏叹般的节奏，左手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此中关窍，在于一个‘引’字，在于对剑法神髓的领悟，在于内息与剑势的圆融一体！岂是只会几招花架子，力气大些就能胜任的？”

她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随着她的步伐，她周身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气场。明明没有持剑，但当她左手剑指划动，演练起峨眉剑法的起手式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竟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那不是多么强大的内力压迫，而是一种“正确”的，近乎“道”的韵味。她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身形与剑指完美契合，呼吸与剑势隐隐相合。广场上数百弟子手中之剑，竟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赵灵珠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绵密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她体内运转的内息竟微微一滞，原本想好的反驳话语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脸色涨红，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蛛网缠住的飞虫，挣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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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灭绝师太一直淡漠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紧紧盯住了丁敏君。她修为高深，自然能看出，丁敏君此刻展现出的对峨眉剑法的理解，绝非往日那个浮躁刻薄的弟子所能拥有！那份圆融，那份意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剑法更深一层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丁敏君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剑指挥洒，将一套基础的峨眉剑法演练得如行云流水，意蕴悠长。她口中还不停，语气时而激昂，时而沉痛：

“想我峨眉，创派祖师郭襄女侠，何等惊才绝艳？她老人家留下的剑法，岂止是杀伐之术？更蕴含着她对世事沧桑的感悟，对情之一字的超脱！我等后辈弟子，若只知其形，不得其神，只知争强斗狠，忘却祖师本心，岂不是愧对先人？岂不是买椟还珠，暴殄天物？！”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那些只知埋头苦练招式，从未思考过剑法背后意义的弟子心上。就连一些年长的师姐，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剑，是利器，也是心器！”丁敏君剑指一顿，身形立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赵灵珠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赵师妹，你的心，太躁了。如此心性，纵使得了领剑之位，又能领会几分祖师剑意？又能引领同门几分气象？”

赵灵珠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丁敏君那番“大道理”和无形剑意的压迫下，她所有的刁难和挑衅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丁敏君不再理会她，转身面向高台，对着眼神深邃难明的灭绝师太躬身一礼：“弟子演练完毕，请师父指点。”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