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君!你疯了!”灭绝师太厉声喝道,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正道?”丁敏君幽红的目光穿透殿门,落在灭绝师太身上,那目光中,只有纯粹的漠然,“师太,你的正道,护不住你,更护不住峨眉。”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包括峨眉在内。即刻下山,回峨眉,封山十年。违者,逐出师门,生死自负。”
“你……你……”灭绝师太指着殿门方向,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气得晕厥过去!静玄等人连忙扶住,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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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君不再理会外面,目光转回殿内,落在张无忌身上。
“张无忌。”
张无忌身体一震,抬头看向她。他能感觉到,此刻的丁敏君,与之前又有所不同。那种非人的冷漠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不,或许是更深的东西。
“带着剩下的人,离开光明顶。去冰火岛,或者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中原,不要再回来了。”丁敏君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杨逍猛地抬头,嘶声道:“你要放我们走?为什么?”
他不信。这妖女屠戮甚重,心性难测,毁了明教圣火,怎会突然大发慈悲?
“为什么?”丁敏君重复了一遍,幽红的眸子看向他,里面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因为,我对你们……没兴趣了。”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幽红能量缭绕,那能量中,仿佛有圣火最后的哀鸣,也有无数亡魂的叹息。
“滚。”
一个字,如同驱赶苍蝇。
话音刚落,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跪倒在地的明教高层们如释重负,大口喘息,却无人敢立刻起身,只是用恐惧的眼神望着那个黑暗中的身影。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不甘与屈辱。但他们知道,此刻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这妖女的力量,已非他们所能理解。
“走!”殷天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率先扶起身边受伤的教众,向殿外蹒跚而去。杨逍深深看了丁敏君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最终也颓然转身。韦一笑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殿外的阴影中。
明教众人,如同退潮般,搀扶着,拖拽着,沉默而迅速地撤离这信仰崩塌之地。
张无忌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殿门处,回望那个独立于黑暗与废墟中的灰色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丁师姐……保重。”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微光中显得有些萧索。他知道,从今往后,江湖再无那个熟悉的丁师姐,只有一个……连名字都可能成为禁忌的恐怖存在。
偌大的圣火大殿,终于只剩下丁敏君一人。
圣火已熄,明教已散,强敌已退。
她缓缓走到那原本供奉圣火的高台前,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焦黑的石座。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以及一丝残留的、属于信仰的微弱余温。
脑海中,精神污染度的数值微微闪烁。
【精神污染度:102%(稳定)】
稳定了。在突破了那个危险的临界点,在亲手掐灭了象征性的圣火,在以绝对力量碾碎了所有反抗,下达了近乎霸道的命令之后,这疯狂飙升的数值,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增长,也未曾回落。
代价是,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人性,仿佛也随着那圣火的熄灭,一同被抽离、封印、或者……转化成了某种更加冰冷、更加高效的东西。
情感变得稀薄,记忆变得清晰而遥远,像在看别人的故事。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透明的隔膜。唯一鲜明的,是对力量的感知,对规则的触摸,以及对这世界……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掌控欲。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站在了力量的巅峰,以她自己的方式,改写了既定的悲剧。
周芷若大概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纪晓芙或许还在某处带着不悔挣扎求存。张无忌提前结束了光明顶的惨烈,带着明教残余远走。六大派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掀不起风浪。成昆这个最大的毒瘤被清除……
看起来,似乎不错。
但为什么……心中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