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成灰,只余些许碎片粘在发黑的骨架上。骸骨左手垂在膝上,右手却微微抬起,食指伸出,指向岩穴内侧某个方向。头颅微仰,空洞的眼眶对着上方一道透光裂隙,姿态竟有种奇异的、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安然。
李奉笑的目光首先被骸骨右手食指所指的方向吸引。那里,岩壁被刻意打磨平整,上面以利器刻着几行字,字迹深峻,力透石壁,历经不知多少年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余,逍遥派不肖弟子苏星河,奉命隐遁,守护先师遗泽,以待有缘。然丁春秋叛师弑祖,追索甚急,星河力薄,恐难久持。特留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精要于此,佐以先师所传部分医道杂学,并附掌门信物线索,藏于隐秘。若后世弟子得入此穴,见吾骸骨,当谨记:诛灭丁春秋,清理门户,光复逍遥,乃吾辈未尽之责。得承遗泽者,望不负先师与星河所托。”
苏星河!无崖子的大弟子,函谷八友的师父,那个在擂鼓山装聋作哑、摆下珍珑棋局等待传人的聪辩先生!
他竟然死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擂鼓山吗?看这骸骨风化的程度,至少已在此数十年。难道原着时间线在此出现了巨大偏差?还是……在虚竹到来之前很久,苏星河就已遭遇不测,提前将部分传承转移隐匿?
无数疑问瞬间冲击着李奉笑的脑海。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刻字上移开,落在骸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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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个低矮的石台,台上端放着一本以油布包裹、又以蜡封口的厚册。旁边,还有一个略小的、同样以蜡封着的扁平方匣。
李奉笑没有立刻去取。她先对着苏星河的遗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三个礼。无论时间线如何错乱,这位逍遥派前辈为守护师门遗泽,避祸隐居,最终坐化于此,其心可鉴。
礼毕,她才上前,小心地拿起那本厚册。剥开已然脆化的油布和蜡封,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书册。封面无字,翻开扉页,正是以工整小楷誊写的《北冥神功》全本精要,以及《小无相功》的核心篇章!比起她默写推演的那份纲要,眼前这份不仅完整无缺,更附有苏星河本人的大量注解、修炼关窍提示、以及针对可能出现的偏差的纠正之法,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强忍着立刻研读的冲动,她将书册小心放在一边,又拿起那个方匣。打开,里面并非七宝指环或李秋水画像,而是几卷薄薄的羊皮纸。展开,是几幅极其精细复杂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行气路线,以及许多奇特的草药图形、炼制方法、施针手法。这是苏星河精擅的医道与杂学精华,其中一些法门,隐隐与化解毒功、医治内伤有关。
在羊皮纸的最下方,压着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云雾宫阙,与七宝指环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令”字。这大概就是苏星河提到的“掌门信物线索”?或许凭借此令,能在某些地方获得认可或开启某些机关。
李奉笑将令牌拿起,入手沉甸甸,冰凉。几乎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一直贴身佩戴的七宝指环骤然发出一阵明显的温热,与令牌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呼应,两者表面的云雾宫阙图案,仿佛有微光极快地流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