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临时指挥部内,顾天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名贵的木材四分五裂,竹简和文书散落一地。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做着与秦烈会师,而后一举击溃林昭的美梦。
但东阳粮仓那一把冲天大火,将他所有的计划和野心都烧成了灰烬。
“粮草!我们二十万大军的粮草!一夜之间,就全没了?!”他揪住一名传令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城中守军的补给只够维持三日!三日之后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传令兵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将……将军,我们派去……派去求援的信使,也……也都没有了回音……”
“秦烈呢!秦烈的大军在哪里!”顾天行猛地将他推开,像一头困兽般在房中踱步,“他不是说最迟今晨就能抵达城下吗?人呢?!”
他不知道,他所倚仗的援军,此刻正在数十里外的山谷中被赵世安的民兵骚扰得苦不堪言。
绊马索让他们的先锋骑兵摔得人仰马翻,滚石和擂木则彻底堵死了狭窄的谷道。
秦烈虽勇,却被这层出不穷的阴损招数拖住了手脚,急得破口大骂,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报——!”
又一个凄厉的喊声从门外传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将军!不好了!林……林昭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什么?!”顾天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这么快?
他猛地冲出指挥部,登上城头。
只一眼,他便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望不到边际,旌旗如林,刀枪如麦浪,一股铁与血交织而成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昭的军队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极富耐心地布置着天罗地网。
数万步兵组成的第一道包围圈,如同一条巨大的铁索,紧紧地箍住了临江城的城墙,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阵型严密,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