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京城。
林昭闻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起驾,星夜兼程亲赴吴郡。
当林昭的龙辇出现在周氏庄园门口时,周氏一族的族老们面如死灰,领着全族上下数百口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为首的白发族老涕泪横流,不住地叩首哭诉:“陛下!我周氏乃累世勋贵,辅佐过三代先皇,祖上有功于社稷啊!我等岂能……岂能与那些泥腿子庶民同科纳税?此乃奇耻大辱,求陛下开恩!”
林昭端坐于辇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张悲愤而扭曲的老脸,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哭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周家的祠堂里,供奉着七代先祖的牌位,可曾有过一个,是靠自己种地吃饭的?”
一句话,如九天玄雷,劈得周氏族老哑口无言,浑身剧颤。
整个庄园死一般的寂静。
林昭的目光冷冽如刀,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封了他们的祠堂,三月之内,不许任何人祭拜。族中所有成年男子,每日辰时必须到城东的惠民仓义务劳作两个时辰,直至补缴清所有欠税为止。若有违抗,一体从重!”
圣旨一下,江南震动!
各地原本还在观望、蠢蠢欲动的豪强士绅,无不骇然失色。
有胆小的县令立刻上书,称“此举过于激烈,民风躁动,恐生变乱”。
林昭看到奏折,只觉可笑,提笔朱批了十个大字,发还回去:“民风若不躁,何以破千年积弊?”
随即,他又下令,命韩烈亲自押送一批以周氏管家为首的典型抗税案犯至京城,在新开设的“税务公开庭”进行公开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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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之日,万人空巷,百姓可自由旁听。
柳如是更是抓住时机,组织了京城最顶尖的说书先生,将周氏隐匿田产、深夜烧账、族老哭诉的案情编成了朗朗上口的评弹和快板书,在各大茶馆酒肆传唱。
不出三日,“周员外哭祠堂,泥腿子问祖宗”成了京城街头巷尾最火热的梗。
民心,彻底倒向了新朝。
这日,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带着三位村老,风尘仆仆地从江南赶到京城,在宫门外长跪不起,只为求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