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如是收集的谋逆铁证不同,这份实录,专攻人心。
其中详细揭露了谢文远二十年来,如何通过门生故吏,收受世家贿赂,操纵科举,将无数寒门俊彦拒之门外。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桩被尘封了十年的旧案:一名才华横溢的寒门考生,因不愿行贿,竟被谢文远罗织罪名,逼得在贡院门前泣血自尽,而那个进士名额,则被他转手送给了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孙。
血淋淋的文字,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天亮之前,数百份抄本被连夜送往京中三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府邸。
每份抄本的末尾,都附着苏晚晴亲笔写下的一句话:“诸君扪心,可曾为百姓说过一句真话?”
这字字诛心的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明哲保身、左右摇摆的官员心上。
谢文远府邸,当管家将这份《罪案实录》呈上时,这位权倾朝野二十载的老相国,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林昭不打算跟他玩朝堂上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这是要将他彻底批倒、批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备车!去赵德昌府上!”谢文远的声音嘶哑,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起事!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谢文远的马车还在黑夜中疾驰时,兵部尚书赵德昌的府邸,已被韩烈率领的铁血卫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喧哗,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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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昌被从床上拖出来时,还只穿着一身里衣,他看着院中身披重甲的韩烈,以及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先是惊愕,随即转为暴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坐金殿?”
林昭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赵德昌密室中搜出的文稿,眼神冷得像冰。
“泥腿子配不配坐金殿,历史自有公论。但你们这些国之蛀虫,连做个安安分分的百姓都不配。”
他将那份文稿展开,火光下,几个大字清晰无比——《复炎登基诏稿》。
而那上面赫然写着的名讳,正是“奉安公李承宇仁德继统”。
林昭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连傀儡都准备好了,真是煞费苦心。”
次日,大庆殿。
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
朝会的气氛异常压抑,百官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谢文远身着崭新的朝服,强作镇定地站在百官之首。
他知道赵德昌已经失手,但他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以吏部尚书为首的三十余名官员,齐刷刷地走出队列,与他并肩而立。
“陛下!”谢文远高声奏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臣等,有大炎正统信物,献于奉安公!”
话音未落,一名官员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快步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木匣上,也聚焦在了队列另一侧,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李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