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标题,都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民众心中。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茶楼的说书人,不约而同地说起了新段子,内容惊人地一致:“哎,听说了吗?北边那帮人想造反,结果咱们皇上忙着在书院教娃们识字呢!批复都懒得写,就回了四个字:‘朕知道了’。你说这气不气人?皇上这是压根没把那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啊!”
市井间的哄堂大笑,成了消解恐慌最好的良药。
更令人叫绝的一步暗棋,是柳如是命工部巧匠,连夜赶制了一批“仿制圣旨匣”。
这些木匣外观、重量、封印,皆与真品无异。
每日清晨,数匹快马都会从宫门疾驰而出,打着“八百里加急”的旗号,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便成了“皇帝仍在江南,每日遥控国事”的铁证。
千里之外,甘州军营,杀气冲天。
巨大的沙盘前,李大牛的副将周知微,正用令旗指点江山,意气风发:“大将军请看,我军兵分两路。第一军佯攻陇西,做出席卷西北之势,此乃虚招,目的在于诱使京城守军分兵回援。而我军主力,第二军,则效仿高祖旧事,直扑长安旧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切断南粮北运的咽喉要道——渭水河谷!一旦粮道被断,京城不攻自破!”
李大牛凝视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红色线条,久久不语。
帐内尽是周知微兴奋的喘息声,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军事毫不相干的问题:“知微,你说……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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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微微微一愣,随即轻蔑地笑了起来:“大将军,乱世之中,刀剑才是道理。百姓?他们只会追随胜利者。谁赢,谁就是道理!”
话音未落,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报——!大将军,东南方向发现大批车队,绵延十数里,正沿着渭水河谷向北而来!车上……车上打着的,是‘启元书院教材专运’的旗号!”
“什么?”李大牛瞳孔骤然一缩。
渭水河谷,正是他计划中要切断的咽喉要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条狭长的河谷两侧,月光照不到的峭壁之上,楚月早已率领三千赤脚军精锐,如猎豹般潜伏了整整两日。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令,小心翼翼地展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白色的丝绸上,是林昭亲笔写下的八个字,字迹锋锐如刀。
“放教材过去,截传令骑兵。”
夜半三更,庞大的车队果然缓缓驶入谷中。
楚月纹丝不动,任由那些满载着书籍和希望的马车安然通过。
当车队的尾灯消失在谷口,她眼中杀机一闪,猛地一挥手!
数道绊马索应声而起,六名快马加鞭、企图超越车队的传令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未等他们挣扎起身,数十名黑影便如鬼魅般扑上,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们的咽喉。
楚月走到一名被俘的信使面前,从他怀中搜出一个蜡丸。
捏碎蜡丸,里面是一份盖有“镇西大将军印”的朱红调兵文书。
她看着上面“清君侧,靖国难”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