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将这天下,翻个底朝天!
林昭的雷霆手段,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柳如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醒心诏》的东风,正式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千村讲法”运动。
她将新一科的数百名举子组织起来,不再让他们空谈义理,而是人手一本她亲自编写的通俗唱本,奔赴全国各地的田间地头。
“一亩田,三代安,官敢抢,砍他头!”说书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惊堂木一拍,简单的词句配上激昂的曲调,比任何圣旨都更容易让老百姓听懂。
“娃娃上学不要钱,敢收一文是贪官!”更有趣的是,柳如是还成立了“童谣监察团”,专门教导七八岁的孩童背诵各种简单易记的举报口诀。
“叔叔伯伯请吃饭,桌上超过三道菜,回家我就写上报,网格员伯伯抓他来!”
一时间,民间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习惯了吃拿卡要的小吏,最怕的不是巡查的御史,而是村口那群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童谣的“小祖宗”。
与此同时,白芷领了巡视西北的密旨。
她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府,而是扮作富商之妻,带着几名亲卫,悄然抵达了某个偏远县城。
此地县令上报朝廷的文书中,将自己描绘成兴办教育、清正廉洁的典范,声称已建立三座书院,免费供贫寒学子就读。
白芷不动声色,让亲卫假扮成望子成龙的家长,前去书院“报名”。
果然,书院的先生满口仁义道德,却在最后暗示,要想入学,需先向孔圣人敬一笔“香火钱”,数额不多不少,正好是当地一户中农一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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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冷笑,她让几拨“家长”轮番上阵,每一次都用特制的留影石,将那先生收钱的嘴脸,以及他口中“县尊大人也是为了书院好”的托词,录得一清二楚。
证据确凿,白芷即刻返京。
当那清晰记录着索贿全过程的留影石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时,之前还为此县令歌功颂德的几位官员顿时面如死灰。
林昭当即下旨,言辞之严厉,前所未有:该县令欺君罔上,阳奉阴违,即刻剥夺一切官职功名,流放三千里外的瘴疠之地,终身不得赦免!
其子虽已考中举人,品行不端,家风不正,一并取消科考资格,三代之内不得入仕!
诏书末尾,林昭亲笔朱批了八个大字,传示天下:“治国先治亲,执法不避近!”
这一道旨意,比杀一百个贪官都更有震慑力。
它向所有人宣告,在新朝,没有谁的功劳可以成为庇护家人的免死金牌,也没有谁的亲族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
数日后,京城启元书院的开学典礼上,林昭亲临致辞。
面对着台下数千张年轻而朝气的脸庞,他缓缓说道:“朕知道,有很多人不解,为何朕不恨李大牛,甚至还要善待他的旧部。今日,朕告诉你们答案。”
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因为我恨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个让好人变坏,让忠臣心寒,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制度!一个人倒下,会有另一个人站起;唯有改变制度,才能让这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滋生罪恶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