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家村的打谷场上,一场别开生面的“土地确权剧场”正在上演。
“我的地!这是我家的祖产!你凭什么抢!”一个瘦弱的村民扮演着被欺压的良善,被另一个膀大腰圆、戴着滑稽官帽的“恶霸”推倒在地。
“官府的文书在此,这地就是我的!你去告啊,看谁敢为你做主!”“恶霸”嚣张地挥舞着一张假文书。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义愤填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就在此时,讲法团中的法官“砰”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刁民,强占田产,国法难容!来人,给我拿下!”
剧情瞬间反转,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最后,在讲法团的带领下,全场村民振臂高呼,声震云霄:“我的地,我做主!我的地,我做主!”
这喊声,是宣泄,是觉醒,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数日后,消息传回凉州,竟有数个乡的豪强劣绅,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主动找到官府,退还了多年来侵占隐匿的田产,多达百余顷!
柳如是的阳谋,不费一兵一卒,却胜过千军万马。
然而,有阳谋,就必有阴谋。
白芷带领的核查队,在对一个试点县的数据进行复核时,发现了端倪。
账面上,当地大户张员外名下的百亩良田,赋税竟比邻里普通农户的沙地还低。
“调取三年前的赈灾名册、去年秋粮的纳税记录、本月的户籍台账。”白芷的命令冷静而迅速,不带一丝感情。
三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案牍摆在一起,在白芷独创的“交叉验证法”下,漏洞瞬间暴露无遗!
“三年前,张员外以此地为由,申领了三百人的赈灾粮,声称颗粒无收。去年,此地却又作为熟田,缴纳了足额的秋粮税。而户籍台账上,这片土地上登记的佃户,竟不足十人!”白芷纤细的手指点在账册上,眼神比凉州的寒风更冷,“我倒想问问张员外,你这地,到底是养活了三百灾民的荒地,还是能产出万斤粮食的熟田?”
那名被贿赂的测量官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传我命令!”白芷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涉事官员,当场革职,押入大牢,彻查其所有经手账目!张员外,贿赂朝廷命官,欺上瞒下,按新法,抄没其两成田产充公,以儆效尤!所有土地,立即重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铁血手腕,雷霆之势,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彻骨生寒。
夜深人静,林昭巡视着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
白日里的喧嚣散去,只剩下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到一个帐篷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农,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一张纸上费力地写着什么。
林昭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张“网格举报单”,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几乎不成章法,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充满了力道。
“老人家,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林昭轻声问道,“若是不识字,可以找讲法团的先生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