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死寂。

沈老爷子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

他没看评审员，而是看向了台侧坐着的林昭。

“他们……他们抱走了我那只有三岁的小孙子。”沈老爷子的声音通过铜皮喇叭传出来，带着颤音，“那帮人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压在铸钱炉底下，让人传话给我，说炉火旺一刻，孩子的命就少一分……我不敢不从啊！”

哗——

台下瞬间炸了锅。

百姓们原本是抱着仇富的心态来的，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般阴毒的内情。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连自己人的孙子都坑，这帮贵族还有没有人性！”

突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上了凳子，扯着嗓子喊道：“我家娃儿还在学堂用林先生发的‘防疫卡’呢！要不是那卡片提醒要喝开水，这一冬早病死了！谁再说新政无情，我第一个不依！”

“对！谁跟新政过不去，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沈老爷子站在台上，听着这铺天盖地的声援，在此刻，他竟觉得这些平日里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泥腿子，比那些称兄道弟的世交更像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听证会的记录，被迅速誊抄成册，贴满了大街小巷。

效果比林昭预想的还要好。

恐惧的堤坝一旦决口，剩下的就是溃败。

十九家原本还在观望的士族，连夜派人送来了自首状和账本。

林昭没让官府的人去查，而是让柳如是搞了个“光明账行动”。

越州的集市上，立起了一排排巨大的木板。

上面贴的不是告示，而是图表。

红色的条子代表利润，绿色的条子代表税负，黄色的条子代表分红。

旁边站着专门培训过的解说员，拿着竹竿给围观的大爷大妈讲：“大伙儿看这根红条子，这就是那家丝绸庄去年的赚头。按照新规矩，这里面有两成，本来是该给织工涨工钱的……”

“啥？那钱本来有我一份？”一个路过的挑夫瞪大了眼。

“我的乖乖，原来咱们被克扣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