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轮到其他组合:一位韩国女演员教法国男演员韩国民谣唱法;一位巴西演员教日本演员桑巴舞的韵律。排练厅里充满了各种语言、音乐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午休时,李萱和艾洛伊丝在建筑的后院吃三明治。几个其他演员也凑过来,好奇地问李萱关于中国表演训练的问题。
“你们真的每天早晨要练声、练功四五个小时吗?”一个美国女演员问。
“传统戏校是这样。”李萱说,“我现在跟武术师傅学,也是每天要练基本功。但目的不是苦练,是让身体形成记忆,这样表演时才能自由。”
“自由来自严格。”勒菲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咖啡,“这是东方艺术的智慧。西方演员总想一开始就‘自由表达’,但如果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身体,所谓的自由只是散漫。”
他坐在李萱旁边的长椅上:“李,上午的演示很好。我听说你在拍《丝路月光》,演一个十四世纪的中国女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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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你应该对这个话题有很深的理解。”勒菲弗说,“月华如何在意大利找到自己的艺术语言?她如何融合东西方?”
李萱想了想:“我认为她不是刻意‘融合’,是自然生长。就像一棵树,根在中国土壤,枝叶伸向意大利的阳光。她画画时,不会想‘这里要用中国技法,那里要用西方技法’,她只是想表达所见所感。技法只是工具。”
勒菲弗眼睛亮了:“说得很好!真正的艺术家,技法内化成本能,然后忘记技法,只留下表达。这才是跨文化创作的最高境界。”
他顿了顿:“下午的工作坊,我想请你和艾洛伊丝做一个即兴表演。不需要准备,就演月华和索尼娅第一次深入交谈的场景。我想看看你们对这对跨文化友谊的理解。”
艾洛伊丝和李萱对视一眼,点点头。
下午的排练厅气氛更轻松了。经过上午的破冰,演员们开始真正交流起来,讨论各自国家的表演传统、行业现状、职业困惑。
轮到李萱和艾洛伊丝时,勒菲弗只给了一个情境:“假设这是月华到威尼斯的第三个月。她已经基本适应了环境,但仍有强烈的乡愁。索尼娅作为朋友,想让她开心起来。地点:威尼斯运河边,黄昏。开始。”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进入状态。
李萱(月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运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这是陈老师教的,古代中国女子思念时的习惯动作。
艾洛伊丝(索尼娅)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又在想家?”
“这里的黄昏,和江南不同。”李萱轻声说,用的是带口音的意大利语——这是台词课学的,“江南的黄昏更温柔,像丝绸慢慢滑落。这里的黄昏...太浓烈,像葡萄酒。”
“那你应该喝点酒。”艾洛伊丝把“酒杯”递给她,“用威尼斯的方式,想江南的事。”
李萱接过,喝了一口,皱眉,然后笑了:“酒也是,太浓烈。”
“那就兑点水。”艾洛伊丝自然地拿过“酒杯”,做兑水动作,“就像你画画——用中国笔墨,画威尼斯风景。兑一兑,就适合了。”
这个即兴发挥很妙。李萱眼睛一亮:“索尼娅,你是个聪明人。”
“我只是个商人的女儿。”艾洛伊丝耸耸肩,“但我懂得交易的艺术——各取所长,调和双赢。你教我用毛笔,我教你用羽毛笔。你教我中国诗,我教你意大利歌谣。我们交换,但我们还是自己。”
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