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顾云深果然提起了柏林电影节的事。那晚剧组收工早,他请李萱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这是合同里约定的“每周一次公开会面”。
“柏林那边的住宿和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顾云深把一份精美的行程册推到李萱面前,“酒店选在选帝侯大街,离电影节主会场五分钟车程。2月14日晚上有个华人商会的晚宴,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李萱翻看行程册。顾云深的安排无可挑剔,从航班到头等舱,从酒店到每日餐食,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柏林二月的平均气温和穿搭建议。但这份周到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社交活动:商会晚宴、品牌酒会、私人画廊开幕...几乎每一个都需要她以“顾云深女伴”的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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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恐怕不行。”李萱合上行程册,“电影节期间我的日程已经排满了。除了《丝路月光》的宣传,还有青年论坛的讲座,以及《梨园春秋》的国际发行会谈。”
顾云深挑眉:“青年论坛?这倒是个不错的平台。讲座主题是什么?”
“跨文化表演艺术。”李萱说,“从月华到林秋月,两个在不同时代坚持艺术传承的女性角色。”
“有意思。”顾云深若有所思,“那这样,2月14日的晚宴你可以不去,但16日晚上的慈善拍卖会必须出席。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是我在欧洲的重要合作伙伴,我需要你在场。”
“我可以出席,但必须是以演员身份,不是以您的女伴身份。”李萱坚持,“我们可以分开入场,在现场可以交流,但不能有亲密举动。”
顾云深看着她,忽然笑了:“李萱,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这种寸步不让的劲儿。好,就按你说的。但作为交换,拍卖会后的庆功宴,你要坐在我旁边。”
“成交。”
这顿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送李萱回酒店的路上,顾云深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带你去柏林吗?”
“为了展示您对文艺事业的支持?”李萱半开玩笑。
“那是一部分。”顾云深的声音在车里显得低沉,“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欧洲那边的人看到,我顾云深看中的人,值得最好的舞台。李萱,你比你自己想的更有价值,但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兑现价值的人。”
李萱没接话。她知道顾云深话里的意思——他能给她的,戴言给不了。
回到酒店房间,李萱泡了杯茶,坐在窗前发呆。手机屏幕亮起,是戴言发来的消息:“今天拍得很顺利,你雪中练功那段,剪出来会是经典。柏林的事谈得怎么样?”
李萱犹豫了一下,回复:“顾云深答应了大部分条件,但要求我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
“需要我陪你吗?”
“你有签证吗?”
“有,之前去戛纳办的申根签还没过期。”
“那来吧。”李萱打下这三个字,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柏林电影节前两周,《梨园春秋》的拍摄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李萱白天拍戏,晚上准备柏林讲座的PPT,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但奇妙的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反而让她暂时忘记了顾云深带来的压力。
讲座内容她准备得很用心。从月华到林秋月,从元代到民国,从绘画到戏曲,她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中国女性艺术家在时代变迁中如何坚守与创新。安东尼奥教授从意大利发来了月华画作的高清扫描件,程老师提供了民国女伶的珍贵史料,罗西导演也分享了《丝路月光》的创作心得。
“你这不是讲座,是小型学术研讨会了。”戴言看完她的PPT后感叹。
“既然要讲,就讲透彻。”李萱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神采奕奕,“而且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为电影节准备的。等《梨园春秋》上映,我们也可以在国内高校做巡回讲座。”
“你想得很远。”
“不得不远。”李萱轻声说,“顾云深的三个月合约到期后,我需要有足够的底气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