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石粮食,不是五百只麻雀,它不会自己长翅膀飞走。”
两名一部主官,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不敢言语。
朱标知道,这两人一个管钱粮,一个管兵马,漕粮失踪,他们就算没参与,也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失察的罪名。
“漕运司都指挥使李存孝的奏报说,是遭遇了水匪。”
朱标拿起另一份奏折,慢条斯理地念着。
“耿尚书,你来告诉本宫,扬州沿岸,驻扎着你兵部的三卫精兵,什么样的水匪,能从一万多名官军眼皮子底下,劫走五万石粮食?”
耿炳文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是说,这伙水匪,穿的就是我大明的军服?”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位尚书的心口。
杨士奇脸色煞白,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李都指挥使乃是韩国公李善长的族侄,他……他断然不敢……”
“住口!”
朱标猛地一拍桌案,声如炸雷。
“灾民嗷嗷待哺,人命关天!在本宫这里,没有谁的族侄,只有大明的律法!”
他盯着惊骇欲绝的杨士奇,一字一顿。
“还是说,杨尚书觉得,李善长的面子,比几十万灾民的性命还重要?”
杨士奇彻底噤声,他从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和他父亲朱元璋如出一辙的……杀气。
“传本宫令旨!”
“着锦衣卫,即刻逮捕漕运司都指挥使李存孝,押入诏狱,给本宫撬开他的嘴!”
“耿炳文,你兵部立刻派人,将扬州三卫指挥使全部就地免职,押解回京!另派心腹接管防务,胆敢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杨士奇,封存户部所有与漕运相关的账目,你亲自带人查,一个时辰后,本宫要看到结果!”
一连串的命令,果决、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两位尚书再不敢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他们明白,京城的天,要变了。
半个时辰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皇帝最锋利的一条恶犬。
“殿下。”蒋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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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朱标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人,去抓李存孝了?”
“回殿下,已在路上。”
“不够。”
朱标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本宫要你亲自去一趟扬州。”
蒋瓛的头垂得更低。
“查清楚,那五万石粮食,进了谁的口袋,到了谁的餐桌上。”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本宫要看到一份名单。一份用人血写成的名单。”
蒋瓛的身体绷紧了,他听懂了太子的意思。
这不是查案。
这是太子在借他的刀,向整个朝堂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