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国贼的钱,铸我大明的龙骨!张尚书,够,还是不够?”
张允文死死盯着那叠足以让户部尚书嫉妒到发狂的银票,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他猛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激动,从胸腔直冲头顶。
用贪官污吏的不义之财,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盛世!
这是何等的气魄!
“够了!殿下!太够了!”
老尚书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他重重叩首。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打发了心潮澎湃的工部尚书,朱标的眼神重新归于幽深。
造船,仅仅是第一步。
盘踞在海疆上的那些硕鼠,必须先一步清理干净。
“殿下。”
蒋瓛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份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密报。
“按您的吩咐,那张网,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
密报展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海盐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福建盐商林贤,勾结泉州卫指挥使,走私生丝、瓷器与倭寇交易,换取硫磺与铜料。”
“我们的人秘密拿下了他,嘴已经撬开了。”
朱标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供词的末尾。
林贤招认,泉州卫指挥使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是因为他每年都会将获利的一成,秘密送往宁王朱权的王府。
宁王,朱权。
他那位手握大宁三卫精锐,素有“多谋善断”之名的十七弟。
“很好。”
朱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将这份供词,连同林贤画押的账册,誊抄一份。”
蒋瓛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否如晋王那般……”
“不。”
朱标摇了摇头。
“对付不同的狗,要用不同的打狗棒。”
“十七弟比老三聪明,也更危险。直接把刀递给他,他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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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取过一张空白奏章,亲自研墨。
“将罪证封好,你亲自去一趟皇城,不必通过任何衙门,直接呈递给父皇。”
他提笔,饱蘸墨汁。
笔尖在雪白的奏章上游走,写下的字却无半分温度。
“就说,儿臣听闻沿海卫所与倭寇勾结,心忧如焚。然儿臣监国,不敢擅动兵马,恐引藩王猜忌,致使兄弟失和,令父皇烦忧。此事关乎海疆安危,更牵扯皇室颜面,儿臣愚钝,不敢擅专,恳请父皇圣断。”
蒋瓛看着那份奏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子的这一手,比送给晋王的那把刀,还要毒辣百倍!
他不点名,不控诉,甚至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弟弟着想、为大局考虑”的孝子贤兄位置上。
可那份血淋淋的罪证,就是一把无声的利刃,被他亲手递到了父皇朱元璋的面前!
以父皇那多疑猜忌、视江山如命的性格,看到自己的儿子竟敢与倭寇私相授受,那会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这比任何直接的弹劾,都要狠辣一百倍!
果不其然。
不到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