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清正廉明,又暗暗敲打了朱棣一番。
燕王府长史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带着那口沉重的箱子,狼狈退下。
蓝玉看得暗爽不已。
“殿下高明!这么一来,他朱棣就算是把脸伸过来给您抽,还得说您抽得好!”
朱标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留下的“特产”上。
其中,一卷用锦盒精心包装的画轴,格外显眼。
蒋瓛走了过去,正要拿起。
“等等。”
朱标的声音响起。
蒋瓛的动作,瞬间停住。
朱标站起身,缓缓走到那锦盒前。
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画轴的两端。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弟真是……费心了。”
他轻声说道。
蓝玉不明所以:“殿下,不就是一幅画吗?”
“画是好画,可惜,画里藏了不该有的东西。”
朱标示意蒋瓛。
“打开它。”
蒋瓛抽出腰间的短刃,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画轴一端的封蜡。
轻轻一磕。
一卷被卷成细棍的蜡丸,从那中空的轴心,滑落出来。
蓝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蒋瓛捡起蜡丸,用指尖捏开,里面是一张极薄的信纸。
展开一看,蒋瓛的眼中,杀气暴涨!
“殿下!朱棣贼心不死!”
那信纸上,是用一种极其隐秘的字体写就,内容赫然是某个蒙古部落首领,向“燕王”暗中联络,意图共谋大事的信函!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恶毒无比的试探!
如果太子殿下将这封信直接上奏,固然能将朱棣彻底钉死。
但在父皇眼中,这便成了兄弟相残,赶尽杀绝的铁证!日后天下藩王,谁不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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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殿下将此信销毁,佯作不知。
那么,朱棣便会认为,太子也不过如此,心存顾忌,不敢做得太绝。他那颗死灰般的心,便会重新燃起复燃的火苗!
这,是朱棣被逼入绝境后,最后的,也是最阴狠的一搏!
他想看清,他这位好大哥,究竟是一头只知撕咬的疯狗,还是一位有所顾忌的君王!
“有点意思。”
朱标看着那封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看来,孤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以至于让四哥觉得,他还有出题考校孤的资格。”
他将那封信纸,小心地折好,收入袖中。
“毛骧呢?”
蒋瓛立刻答道:“回殿下,毛指挥使这几日,正带人‘协助’我们,清点燕王府的旧产。”
“请他过来。”
朱标坐回原位,语气平淡。
“告诉他,孤有一样天大的功劳,要送给他。”
片刻之后。
一身飞鱼服的毛骧,步履匆匆地走进大帐,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臣,参见太子殿下。”
“毛指挥使,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