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张毅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朱标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看你心神不宁的,是担心常家的事?”
朱标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亲自提起茶壶,给张毅倒了一杯热茶。
“坐。”
“臣不敢。”
“孤让你坐。”
朱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
朱标将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推到他面前,烛光下,茶汤碧绿,香气四溢。
“张千户,孤知道,你是父皇的眼睛。”
朱标主动开口了,一句话就点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窗户纸。
“孤在陕西所为,皆为阳谋,无一件不可对父皇言。”
张毅的心猛地一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太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警告?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殿下说的是,臣……臣一定据实禀报陛下。”
朱标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紧张。
他自顾自地说道:“陕西的局势,比我们在京城看到的要复杂的多。秦王朱樉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若是孤不来,这里迟早会变成第二个朝廷。父皇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孤来。可藩王之患,仅仅是表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穿透这夜幕,看到千里之外的南京城。
“真正的根,在京城,在那些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叔伯们身上。”
“淮西勋贵!”
当朱标直言不讳的说出这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词时,张毅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这……这可是天大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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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朱标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态,继续说道:“他们功劳太大,大到父皇有时候都不得不迁就他们。父皇年纪大了,有些事,他想做,但顾虑太多,不便去做。”
“比如,彻底清算这些年被他们侵占的军屯田亩。比如,打破他们对军中将领的垄断。再比如,断了他们和地方藩王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勾当。”
“孤若不在这里立下根基,清理积弊,回到京城,便会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父皇看得到这些,但父皇也有父皇的为难。”
朱标端起茶杯,看着张毅,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孤是在替父皇,做他想做却不便做的事。”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毅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原来太子殿下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给自己揽权,不是为了争宠!
他是在为大明江山的未来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