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皇宫,谨身殿。
偌大的宫殿,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朱元璋一身常服,正坐在一张地图前。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南直隶所有卫所和军屯的位置。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油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柄跟了他几十年的佩刀。
“噌——噌——”
磨刀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一下,又一下,充满了某种冰冷的节奏感。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
朱元璋的动作停了下来。
“让他进来。”
片刻后,朱标迈步走进大殿。
他看着灯下的父亲,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和那把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战刀,心中一凛。
“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没有回头,他依旧磨着自己的刀,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都解决了?”
“是。”朱标从怀中,取出了那份签满了名字的奏折,双手奉上。
“蓝玉等人,聚众兵谏,意图谋逆,已被儿臣联合信国公,尽数拿下。这是他们所有人的,请罪折。”
老太监接过奏折,呈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刀和油石。他接过奏折,展开,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邸报。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朱元璋将那份奏折,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佩刀的旁边。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在岁月中愈发浑浊,却也愈发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问朱标是如何做到的,也没有夸奖他半句。
他只是指着那份奏折,又指了指旁边那把刚刚磨好的刀,用一种沙哑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
“标儿,你告诉咱。”
“这上面的人,是该用笔,还是该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