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提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独自一人,走出了大殿,朝着皇宫深处的武英殿走去。
武英殿内,没有奢华的陈设,墙壁上,挂满了大明开国功臣的画像。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
朱元璋提着灯,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这些,都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是他可以把后背完全托付的袍泽。
他的目光,在常遇春的画像上,停留了最久。
常遇春,常茂的父亲。那个在战场上勇不可当,杀得元军闻风丧胆的猛将,却英年早逝。他临死前,还拉着自己的手,把一家老小,托付给自己。
可现在。。。。。。他的儿子,却带头,想要逼自己的儿子,甚至要掀翻自己的江山!
“遇春啊遇春,”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咱该拿他怎么办?咱是杀了他,去地下跟你交代。。。。。。还是饶了他,让他继续蛀空咱的大明?”
他又看向了别处。
画像上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已经不在了。而他们的子孙,又有几个,还能记得祖辈创业的艰辛?
他们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侵占土地,欺压百姓,结党营私,把咱朱家的天下,当成了他们自家的钱袋子!
胡惟庸案的血,才干了几年?
他们就忘了疼!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朱元璋的胸中升腾!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画像上的蓝玉、常茂等人!
杀!
全都杀了!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咱这大明江山,迟早要被这群蛀虫啃食干净!
可。。。。。。
刀锋在空中,微微颤抖。
朱元璋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北方的地图。
王保保虽死,但北元残余势力依旧在草原上虎视眈眈。
蓝玉虽然骄横,却是当今军中,除了徐达之外,最能打的将领。
常茂、曹震等人,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悍将。
若是把他们全杀了,朝中宿将,便去了一半!将来谁去为他镇守北疆?谁去替他开疆拓土?
难道真要让咱六十多岁了,再亲自披甲上阵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