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山路,泥泞难行。
二十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在前引路,凌孤狼一行人跟在后面。
沈星魂紧挨着凌孤狼,手始终按在青影软剑上。
秦无涯和刀疤李一左一右护卫,鬼刀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领路的年轻人自称“墨竹”,是花无痕的贴身护卫。
他边走边说:“花公子隐居的‘幽兰谷’就在前面十里处。谷中有温泉,四季如春,适合养病。”
“花无痕二十年不出江湖,就为了救一个女人?”秦无涯问。
墨竹沉默片刻:“那女子名叫柳如烟,二十年前是江南第一歌伎。”
“花公子为她赎身,本想带她远走高飞,却不料遭仇家追杀。”
“柳姑娘为救花公子,中了‘玄阴掌’,寒毒入骨,这二十年全靠药物续命。”
“玄阴掌……”薛神医皱眉,“可是西域‘玄阴教’的独门武功?据说此掌阴毒无比,中者浑身冰寒,经脉渐冻,最多活不过三年。”
“花公子用了无数珍稀药材,又以内力为柳姑娘续命,才撑了二十年。”
墨竹声音低沉,“但最近柳姑娘病情恶化,药石罔效。花公子听闻地煞之精至阴至寒,或可克制玄阴掌的寒毒,这才……”
他顿了顿,“花公子本不想伤人,但柳姑娘时间不多了。”
凌孤狼听着,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花无痕虽是采花大盗出身,却能为一个女子隐居二十年,这份情意,倒让人敬佩。
山路一转,前方豁然开朗。
月光透过云隙洒下,照亮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有两棵古松,如门神般矗立。进入谷中,暖风扑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谷底有数间竹屋,依山而建,屋前溪流潺潺,屋后竹林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那眼温泉,热气蒸腾,在月光下如仙境瑶池。
竹屋前,一个白衣人负手而立。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俊,鬓角微霜,眼神深邃如潭。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这山谷融为一体,自然和谐。
“花公子。”墨竹上前行礼,“凌公子请来了。”
花无痕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孤狼身上。
那目光很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凌公子,冒昧相请,还望见谅。”
花无痕的声音也很好听,如溪水击石,“实在是内子病情危急,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似作伪。
凌孤狼抱拳:“花前辈不必多礼。令夫人的病,晚辈愿意尽力。”
花无痕眼中闪过惊讶:“你不恨我派人截杀?”
“恨。”凌孤狼坦然道,“但恨解决不了问题。花前辈为救爱人,情有可原。晚辈只是不想看到更多人为此丧命。”
花无浪凝视他良久,忽然深深一揖:“凌公子胸怀宽广,花某惭愧。请。”
他引着众人进入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