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相呢……”
辟邪的声音压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沙哑和无法言说的心痛。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幻影,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有对眼前这个“另一半”的极致警惕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巨大失落和困惑的痛楚。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被混乱记忆封锁的过往,也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幻影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
幻影脸上那恶劣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四不相……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似乎代表着某种极其复杂难言的东西,是禁忌,是嘲弄,或许……也是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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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讥诮和恶意所覆盖。他猛地凑近辟邪,几乎要脸贴脸,异色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
“四不相?”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你问他?呵……你不如问问你怀里这个弟弟,问问他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除了这个破碎的垃圾,还剩下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毒液,肆意喷洒:“那个幻想?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可怜虫,你还指望他能留住什么?!”
幻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辟邪的心上凌迟。
他看着怀中弟弟即使昏迷也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受着那轻飘飘的重量,想到记忆中那个会撒娇、会闹腾、被他护着的归迹,如今却变成这般破碎的模样,连四不相都……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抬起头,眼中的脆弱被一种近乎凶狠的坚定取代,一字一顿地对幻影说: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是归迹,是我弟弟。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幻影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笑了几声,
他止住笑,身影缓缓后退,融入庭院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在暗处闪烁着幽光的异色瞳,和一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可惜,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话音落下,幻影的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辟邪独自抱着昏迷的弟弟,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面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和脑海中那个同样空洞的、关于“四不相”的疑问。
夜,还很长。而找回失去的一切,道路似乎远比想象中更为崎岖和漫长。
就在庭院中悲伤与对峙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些许犹豫的声音,如同细小的暖风,从静室的门框边悄然吹来。
“嗯……这个……要不……”赐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打开了门,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熔金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浑身散发着低压气息的辟邪,又迅速瞄了一眼他怀中昏迷的诡计,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把诡计扶进来说?外面……夜里凉,他刚恢复些,别再冻着了……”
辟邪闻声,警惕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向赐福。那眼神锐利依旧,带着审视和一丝未散尽的戾气,让赐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尖都抖了一下。
然而,辟邪的目光在赐福那张带着纯粹担忧(以及一点点被吓到的)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弟弟苍白的面容,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放下戒备。辟邪动作略显僵硬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诡计递向赐福。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仿佛交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且无比珍贵的宝物,同时又带着一丝不愿假手于人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