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知道始麒麟的目的,也知道这蛋可能藏着归迹的过往。但此刻,看着怀里这颗轻飘飘却又温热的蛋,他突然觉得……知道了又怎样? 麻烦不会因为知道真相就消失,只会换个方式找上门。
“问了又怎样?”他低声说,尾巴尖却悄悄翘了起来,“反正都得孵。与其纠结来历,不如想想怎么让这小崽子别太吵。”
幻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少了点欠揍,多了点无奈的宠溺:“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孵出来个跟你一样懒的家伙,我可不帮你带。”
“滚。”
诡计抓起软垫砸过去,幻影虚幻的身影大笑着躲开,像团被风吹散的粉蓝色烟雾,渐渐融入墙角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调侃:“记得给小崽子起个名哦~别再用‘麻烦’‘累赘’这种词了,俗~”
树屋重归寂静。
诡计抱着蛋,躺回软垫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蛋壳上那点微弱的光泽,异色瞳里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却又带着点期待的平静。
算了。
他想。
反正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尾巴尖轻轻扫过蛋壳,像在安抚一个未知的生命。窗外,风过林梢,鸟鸣清脆,一切都那么平常,又那么……真实。
或许,给人生“添分量”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鹿人店,后院树屋。
诡计抱着那颗浅米色麒麟蛋,指尖无意识地在蛋壳上摩挲。阳光透过窗棂,在蛋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打磨的星屑。他盯着蛋看了半晌,异色瞳里那点认命的茫然渐渐被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取代——既然躲不掉,那就认真点吧,免得孵出个病恹恹的小崽子,回头还得麻烦赐福照顾。
他深吸一口气,粉蓝色的爪子悬在蛋上方,掌心凝聚起一缕温润的神力。那神力不同于祥瑞之力的煌煌威光,也不同于凶煞之气的凛冽刺骨,而是带着他独有的、混杂着慵懒与韧性的气息,像春日融雪汇成的溪流,缓缓渗入蛋壳。
“嗬……”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尾巴尖因专注而绷直。神力如丝如缕,顺着蛋壳上肉眼难辨的微小孔隙钻进去,在黑暗的蛋内世界里勾勒出模糊的脉络。他能“感觉”到蛋里那团微弱的生命气息,像颗刚发芽的种子,蜷缩在壳的中央,被他的神力轻轻包裹着,似乎舒服地舒展了一下。
“别指望我天天伺候你。”他嘟囔着,爪子却没收回,反而让神力流转得更稳了些,“以后吵闹、挑食、半夜哭,我就把你丢给天禄——让他用金球球堵你的嘴。”话虽这么说,异色瞳里的光却软了几分,像融化的蜜糖。他想起始麒麟那句“添分量”,又想起赐福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这颗蛋或许没那么麻烦。
神力传输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直到蛋壳微微发烫,他才收回爪子。那缕神力在蛋内留下了一丝印记,像给种子浇了第一瓢水,足够它安稳睡上几天。诡计瘫回软垫,尾巴尖无意识扫过蛋壳,嘀咕道:“算了,今天就当积德了……明天再想孵蛋的事。”
山间别墅,二楼露台。
晚风裹着草木香拂过纱帘,宁遥雪白的身影斜倚在藤编躺椅上,异色瞳半阖,像两汪映着月光的古井。他身侧的依萌抱着布偶熊,淡灰色的绒毛被晚风吹得微微蓬松,幽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正指着不远处地毯上蜷成一团的金斑貔貅——败劫。
“宁遥,你看!”依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这只貔貅真的跟赐福好像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