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それぞれの场所で(在各自的地方)

“豆腐来嘞,都去洗爪。”

四不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伴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混合着高温油脂焦香与大豆植物清甜的霸道香气,瞬间席卷了鹿人店内外。他端着一个大大的白瓷盘,盘子里堆叠着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翘起、还在滋滋冒着细小油泡的油炸豆腐块。热气蒸腾,让银白面具的边缘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油光。

这香气像一道无声的冲锋号。

“好耶——!”天禄的反应永远是最大最快最热烈的。他圆滚滚的蓝白身体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毛球,“嗖”地就从赐福旁边窜了出去,直扑院子角落那个专门给兽兽们洗爪用的、由一块凹陷青石和引来的山泉水构成的小小“洗漱台”。一边跑,一边已经忍不住哼唱起来,调子是他自己瞎编的,节奏欢快跳跃,词儿也乱七八糟:

“每天吃的都一样,偶尔会突发奇想~油炸豆腐香香口水无限长!嗷呜嗷呜~”

(给我自己写馋了...)

歌声嘹亮,充满了没心没肺的快乐,和他扑腾水花洗爪子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倒是格外和谐。他为什么喜欢唱歌?天禄自己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开心就唱,闻到好吃的就唱,看到好玩的东西也唱。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天赋吧!是快乐满溢出来时,最直接、最不需要思考的表达方式!

四不像端着盘子,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听到歌声和香气后,纷纷从各处聚拢过来的毛茸茸们——赐福牵着云璃和星璃,连窗口都再次探出了禄安那半张睡眼惺忪却明显被香味勾出来的脸。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动作却异常利落地转身,从厨房里又单独端出了一盘分量明显少一些、但炸得同样金黄的豆腐,稳稳地放在了距离主餐桌稍远一点、靠近天禄刚才扑过去方向的另一张小石桌上。

这是“天禄专用席”。经验丰富的店长深知,如果让这只永远处于饥饿(或馋嘴)状态的蓝白貔貅和其他兽(尤其是幼崽)一起抢食,那场面将不仅仅是“风卷残云”,更可能是“寸草不生”,并伴随着其他幼崽委屈的哭嚎和后续无穷的安抚工作。

单独开小灶,既满足了天禄的胃,也保障了其他食客的基本权益,是维持鹿人店餐桌和平与四不像本人心脏健康的必要措施。

“豆腐豆腐我来啦~”

天禄以惊人的速度甩干了爪子上的水珠(大部分甩到了旁边无辜的蕨类植物上),绿色大眼睛里只剩下那盘金灿灿的目标。他欢呼一声,一个标准的、充满活力的飞扑,精准地落向那张小石桌——

然后,扑了个空。

盘子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油渍都没剩下,光洁得能照出他瞬间呆滞的脸。

天禄:“……?”

他维持着扑在石桌上的姿势,爪子还保持着伸向盘子的动作,脑袋却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看了看空盘,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主桌上那盘正被赐福细心分给云璃、星璃,被皮七星啄了一小口,被四不像用筷子夹起一块慢慢品尝的豆腐……不对啊,那是另一盘。他的专用豆腐呢?他那么大那么香那么脆的一盘油炸豆腐呢?!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委屈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绿色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水光,嘴角下撇,眼看一场震天动地的“饿兽哭嚎”就要爆发——

“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饱嗝。

声音不大,但在天禄即将爆发的委屈哭声边缘,却显得格外突兀。

天禄的哭腔卡在喉咙里,泪眼朦胧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猛地扭头看去。

就在他专用小石桌的旁边,靠着墙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狐狸雕像?

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黯淡的石头,雕工算不上多精细,甚至有些粗犷古拙,但狐狸蹲坐的姿态颇为生动,尾巴蓬松地圈在身侧,尖尖的耳朵竖起,面部细节有些模糊,但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却雕刻得格外传神,用一种……呃,仿佛刚偷吃完鱼、带着点狡黠和满足的眼神,正“望”着天禄。

只是一个小狐狸雕像啊……

天禄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一点,有些茫然。鹿人店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一个雕像似乎也不算什么。但是……

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他扑过来洗爪子的时候,这边墙角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丛普通的杂草和一块湿漉漉的石头!这雕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放在这里的?!

“四不像——!!!” 天禄的委屈瞬间转化为被戏弄的怒火,他跳起来,指着那个小狐狸雕像,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我的豆腐!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还有这个!这个丑狐狸哪来的?!”

四不像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豆腐,闻言,面具转向天禄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小狐狸雕像上,似乎也顿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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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狐狸雕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它那双石雕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弯?嘴角的弧度,好像也更翘了一点?

一股极淡极淡的、带着点烟火气和豆香的油渍,从雕像的“胡须”位置,缓缓渗了出来,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晶莹的油珠,“嗒”一声,滴落在它脚下的阴影里。

天禄:“!!!”

四不像:“…………”

赐福和其他幼崽们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鹿人店的午后,因为一盘失踪的油炸豆腐和一个疑似“活”过来的石头狐狸雕像,陷入了新一轮的谜团。

巨壁裂隙,生死边缘。

下方那团疯狂扭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阴影,在向上蔓延、触须几乎要够到落在最后面的常安脚踝时,突然……顿住了。

不是停止,而是一种……充满忌惮的、犹豫不决的“凝滞”。那些粘稠的、仿佛能腐蚀岩石的触须在距离常安靴底仅几厘米的地方疯狂摇摆、伸缩,却始终不敢真正触碰上去,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令它畏惧的屏障。阴影主体翻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疯狂低语和嘶吼,似乎也减弱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充满困惑和……警惕的嗡鸣。

这一变化,立刻被高度紧张、几乎濒临崩溃的几人捕捉到了。

“它……它停了?” 五号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摆动的幅度也减小了少许。

“不是停……是在犹豫什么……” 二号喘着粗气,背靠着湿滑的岩壁,手中“破障者”的炮口依旧死死对着下方,但汇聚的能量光芒略有收敛。他能感觉到,下方那股锁定他们的、纯粹的恶意和吞噬欲,似乎被某种东西干扰、分散了。

一号挂在绳索上,动作也停顿了一瞬。他低头,冰冷的眼眸透过面罩,死死盯着那团在下方不远处徘徊、却不敢再轻易上前的阴影,又迅速扫视周围岩壁、绳索、以及他们每个人身上。是什么?是什么让这明显被激怒的、非自然的“东西”产生了忌惮?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这裂隙本身,存在某种他们尚未发现的、制约这阴影的规则?

常安更是感觉压在心头、几乎让他窒息的冰冷注视感,骤然一松。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却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活着”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阴影如同沸腾的黑油,在下方翻滚,触须狂舞,却始终与他保持着那微妙的、仿佛雷池般的距离。为什么?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无疑是一个喘息之机!一个可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别放松!继续上!快!” 一号第一个从短暂的惊疑中恢复,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更紧迫的催促。不管那阴影在忌惮什么,这种“忌惮”随时可能消失,或者被更强烈的本能压倒。必须趁现在,拉开距离!

命令如冰水浇头,让刚刚升起一丝侥幸的几人再次绷紧神经。三号和四号立刻加快动作,向上方他们刚刚建立的、相对安全的岩壁凸起处攀爬。二号收起部分能量,也开始向上移动,沉重的金属箱在湿滑的岩壁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五号手忙脚乱地收起罗盘,跟上队伍。常安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的哀嚎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和恐惧。虽然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机”充满困惑和不安,但此刻,向上爬,远离那团阴影,是压倒一切的本能。

这一幕,自然也被上方阴影边缘、开启【淡痕】隐于无形的诡计尽收“耳”中。

他歪了歪头,异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又混杂着一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