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晚安,祝您做个噩梦

甚至无需刻意调动力量,仅仅是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海、深邃如夜的磅礴力量,便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涨潮时的海水,缓慢,坚定,无可阻挡地浸染了整座别墅的每一寸空间。

这是【织梦入魂】的领域性展开,是【梦境亲和】达到极高境界后的自然延伸。并非暴力的精神冲击,而是更加精妙、更加难以察觉的梦境之力的“铺陈”。它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轻柔地笼罩一切,捕捉着范围内所有生灵最细微的情绪波动、潜意识碎片,以及……他们正在“编织”或“沉入”的梦境雏形。

别墅内的空气似乎没有变化,温度依旧,光线依旧。但一种更深层的、属于“规则”或“维度”的质感,悄然改变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此刻此地,变得模糊而暧昧。墙壁的纹理仿佛在缓慢流动,光线的明暗有了呼吸般的韵律,寂静中开始回荡起只有特定存在才能“听”见的、来自无数梦境底层的、空灵而混乱的嗡鸣。

二楼收藏室门口,正犹豫着是否要冒险进入探查的常安,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周围的黑暗,好像……变得更“浓”了?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灵压好像上升了……” 他旁边,四号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他虽然不是感知型,但作为常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对环境的异常变化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一号的动作也停顿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不是对未知怪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存在”本身的战栗!他感觉到,自己仿佛突然落入了一片深不见底、无声流动的黑色海洋,海水温柔地包裹着他,却在无声地渗透、解析着他的每一缕思绪,每一个潜藏的恐惧!

二楼房间内,躲在衣柜后的依萌和败劫,也同时感觉到了变化。

依萌抱着布偶熊的手臂紧了紧,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百解……好像……暖和了一点?” 他小声说,感觉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被一股更庞大、更熟悉的、带着宁遥气息的“暖意”冲淡了些许。但那“暖意”本身,也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严。

败劫璀璨的金毛无风自动,琥珀色的眼眸惊疑不定地望向房门方向。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强大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正缓缓将这座别墅纳入其绝对的领域之中。那感觉……有点像宁遥,但更……无所不在?更……令人下意识地想要臣服或沉睡?

“是宁遥……回来了吗?” 败劫用气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和更多的、对这股力量的敬畏。

依萌用力点头,爪机屏幕还亮着,宁遥那句【勿慌】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底气。“一定是!” 他小声而坚定地说,虽然身体还缩在败劫怀里,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别墅内外,一片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梦境的海潮正在无声上涨,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即将淹没一切不请自来的“杂质”。

宁遥依旧站在客厅中央,雪白的身形在渐浓的“梦境”氛围中,显得愈发优雅,也愈发……深不可测。他微微偏头,异色的眼瞳仿佛穿透了层层楼板与墙壁,精准地“看”向了二楼那几个正被他的梦境之力悄然包裹、内心惊恐急剧放大的闯入者。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冰冷无比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一号迅速做出判断。冰冷的指令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开恐惧的藤蔓,留下赤裸裸的生存本能。面对眼前这种无形无质、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呼吸”并“注视”着他们的诡异存在,逃跑、硬拼、乃至求饶,都毫无意义。他们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在于——威胁。

必须抓住能威胁到对方的东西!让对方投鼠忌器,争取谈判或撤离的机会!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二楼走廊昏暗的光线,锁定在刚刚传出那两个古怪“小东西”动静的房间门上。那两只“东西”——莹白的幼兽和半透明的幽灵——对这栋别墅,对其主人而言,显然具有某种意义。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的“筹码”!

“目标:二楼右侧房间,那两只幼体!”一号的声音压到最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碴,“二号,破门,控制。四号,掩护,阻隔可能的反击。六号,跟紧我,准备接应。动作要快!抓活的!”

小主,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二号眼中凶光一闪,将最后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转化为困兽的狠戾,他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不再顾忌声响,肩头狠狠撞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砰——!!!”

木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锁处木屑崩飞!整个别墅似乎都随着这一撞微微震颤!

门内,衣柜后方。

撞门的巨响如同死神的丧钟,狠狠敲在败劫和依萌的心尖上!败劫璀璨的金毛瞬间炸开,琥珀色的眼眸缩成针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幻术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更是不顾一切地催动,在他和依萌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扭曲光影、混淆感知的脆弱屏障,试图拖延那破门而入的瞬间。

依萌更是吓得小脸惨白,幽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惧,但他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把怀里的棕色布偶熊勒得几乎变形。而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布偶熊,头顶那撮用毛线粗糙编织成的、一直以来都软趴趴耷拉着的“土豆叶子”,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刺激,猛地一下——竖立了起来!并且绷得笔直!原本呆滞的毛线纹理,此刻竟隐隐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绿色的光华,像是最稚嫩的藤蔓,试图守护怀抱着它的存在。

这微小的异变在极度的惊恐中无人察觉。依萌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布偶熊,仿佛这是他与宁遥之间最后的、有形的联系。

“哐当——!”

门,终于被撞开了!二号沉重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撞入房间,狰狞的面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恶鬼,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衣柜方向——那里,有细微的能量波动和金毛炸开的反光!

“抓住它们!” 一号的厉喝在门口响起。

二号咆哮着扑上,四号的枪口也指了过来。常安跟在最后,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执行命令,试图从侧面包抄。

败劫的幻术在二号蛮横的冲击和杀意锁定下,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接连破碎!眼看那巨大的手掌就要抓向他和依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不,不是仿佛。

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某种更宏大意志介入的“凝滞”。

别墅内无处不在、无声流动的梦境汪洋,在这一刻,感知到了针对“所有物”最直接的恶意与暴力。于是,它“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