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时，李二便张罗着开饭。她学着妈妈平时的样子，煮了一锅红苕稀饭，又从坛子里取出自家腌制的咸菜，切成碎末，淋上些熟油辣子，用筷子一拌，香气便从灶台边升腾起来。李二将饭菜端到床边时，妈妈正靠着枕头，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木雕。

“妈妈，吃饭吧。”李二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妈妈勉强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吃不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二急了，她放下饭碗，凑近妈妈，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吃不下呢？”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妈妈，你是不是肚子还痛，要不要吃药？”

“没事儿，已经没那么痛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李二将信将疑，她想不通，妈妈今天怎么就不想吃饭了。她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昨天同学给的那一小把花生，剥了壳，放在妈妈手心。“妈妈，这个花生可好吃了，你吃吧。是小芳给我的。”

妈妈没有拒绝，只是机械地将花生一颗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李二看着妈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妈妈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姐姐，才累成这样的。她暗暗发誓，等她长大了，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吃完饭后，李二扶着妈妈躺回床上。她靠在妈妈身边，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挨着妈妈一起睡觉了。小时候，她最喜欢妈妈的怀抱，温暖又安心。但此刻，她却觉得妈妈的身体是那么单薄，那么沉重。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半夜，李二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发现妈妈正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妈妈，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二妹，妈妈口渴了。”妈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喝水啊？”李二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火柴，划亮一根，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妈妈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嘴唇干裂得有些起皮。

李二翻身下床，赤脚走到了屋子角落的水缸边。她舀起一瓢水，送到嘴边尝了尝。“好冰啊。”她自言自语道。但她想到妈妈口渴，还是决定给妈妈喝。她端着半瓢冷水，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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