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女儿在洗澡时惊恐地尖叫起来。李安后冲进去,看到女儿身上的症状,瞬间如遭雷击,母女俩抱在一起,绝望地痛哭。
“妈……这是啥子?我是不是……是不是也得了爸那埋汰病?” 大女儿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安后心如刀绞,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她心里明白,这个家,从顶梁柱到根基,都彻底烂了,还蔓延到了无辜的下一代。
迫不得已,李安后揣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偷偷去了一趟乡场卫生院。回来时,她手里提着一大包用草纸裹着的中药,脸色灰败。
从此,那间茅草屋里便终日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这味道,仿佛是这个家庭耻辱的标记,飘散在空气中,也刻在每个家人的脸上。
江贵友起初不肯喝,骂骂咧咧:“老子没病!喝这马尿做啥子!”
李安后把药碗往他面前一顿,第一次用近乎嘶吼的声音说:“不喝?你想烂死,我们娘几个不想!你不喝,我就去公社告你,让大家来看看你江贵友是个啥子货色!”
或许是怕事情彻底闹大,江贵友这才悻悻地接过碗,皱着眉头灌下去。
这药,一家人都得喝。每次熬药,气氛都压抑得让人窒息。二女儿年纪小,端着药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妈,为啥子我们也要喝这么苦的药?我们又没做错事……”
李安后别过脸,偷偷用袖子擦掉自己的眼泪,硬起心肠说:“别问,喝了……喝了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