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珍擦干眼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小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半生痛苦的家。
雍福林这下彻底“自由”了,更加光明正大地和春梅住到了一起。他把工资大半都贴补了过去,做着“老来伴”的美梦。
然而,梦碎得很快。一次酗酒后,雍福林突然中风,瘫了半边身子,口眼歪斜,生活无法自理。起初,春梅还勉强照顾了几天,但眼看这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她果断做出了选择。
一个寒冷的早晨,她用板车把瘫软的雍福林拉回了工厂家属区他家那套已积满灰尘的平房里,往冰冷的床板上一放,丢下几句硬邦邦的话:“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单位的人,该他们管你了。” 然后,这个曾让他倾尽所有的女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邻居是好几天后闻到异味才发现的。那时的雍福林,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奄奄一息,屋里冷得像冰窖。车间工会不得不出面,几经周折联系上了他在西安的妻儿。
电话那头,儿子雍中华的声音冰冷:“工会领导,他不是有相好的吗?找她去啊!我妈被他害了一辈子,现在还想让我们管?没这个道理!”
最终还是那个心软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刘桂珍,拖着病体,从西安回来了。看着床上这个曾经嚣张、如今却如同一滩烂泥的男人,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拾屋子,开始照顾他。
此后的两年,是雍福林生命中最漫长也最凄凉的两年。妻子像完成义务一样维持着他的生命,眼中没有温度。儿子女儿一次也没回来看过他,连电话都没有。他瘫痪在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不知在那些清醒的时刻,他是否会想起曾经的妻儿,想起那个农家小院的“温暖”,想起自己一步步走过的路。
两年后,雍福林在孤寂与病痛中去世。他的葬礼极其冷清,除了工会象征性的操办和几个老工友的到场,儿女都未现身。5栋那个曾经喧嚣吵闹的家,终于彻底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