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叹息就像是一桶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帝厄的头上。
透心凉。
他那双原本燃烧着贪婪绿火的眼眶里火焰瞬间被压得只剩下豆大一点瑟瑟发抖随时都要熄灭。
这声音……
这语气……
还有那种独特的、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一起打哈欠的慵懒劲儿。
太熟悉了。
哪怕是化成灰哪怕是过了几个纪元哪怕是刚刚才从那场噩梦里逃出来不到半个时辰。
帝厄也绝不可能认错!
“是……是他!”
帝厄的身体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他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喉咙里发出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般的“咯咯”声。
恐惧。
一种比之前面对那一巴掌时还要深刻、还要绝望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
他以为那个懒鬼不会追过来。
他以为只要吃得够快就能在那个人反应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可是。
他忘了。
那个男人虽然懒虽然怕麻烦。
但他护短。
“滋啦——”
虚空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随意地向两边扒开。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瑞气千条。
只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迈着那双即使在战场上也显得格格不入的、慢吞吞的步子从裂缝后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德行。
那一身灰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毫无防备的脖颈。一头黑发乱得像是刚被鸡刨过,几缕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脚上光着。
脚底板踩在虚空上就像是踩在他家那块冰凉的玄铁地板上。
只是此刻。
他的怀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刚才还要死要活、准备自爆跟帝厄同归于尽的女帝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臂弯里。
一身红衣破碎满身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