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在证道成帝却发现前方再无道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气血枯败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忘了。
真的忘了。
他只记得当他从那口冰冷的棺材里再次苏醒时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黑色眼睛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绿火。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嘶吼从帝厄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
那是……
一个迷失了数百万年的灵魂在看到自己最初的模样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他抱着头那具干枯的身体在虚空中剧烈地抽搐。
他想哭。
可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早已流不出泪水只能流出黑色的血。
“别说了”
“别说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着吴长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不是我!那个傻子不是我!”
“理想?太平?那都是狗屁!”
“那都是弱者用来麻痹自己的毒药!”
他不敢承认。
他不敢承认那个曾经追逐光明的少年,就是现在这个躲在阴沟里靠吃人为生的怪物。
一旦承认了就等于彻底否定了他这几百万年来的所有挣扎所有痛苦。
就等于承认他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我没错!”
帝厄抬起头那双绿色的鬼火眼眸重新燃烧起来只是这一次火焰中充满了癫狂与偏执。
他指着吴长生指着这片被他亲手毁掉的天地嘶吼着为自己辩解: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才是这方宇宙唯一的真理!”
“我只是比别人更懂这个道理罢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成仙,哪怕是把这诸天万界都给吞了又算得了什么?!”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我能赢只要我能站在最后!”
“我就是对的!”
他就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被抓到出老千之后还在疯狂地叫嚣着自己的理论。
可笑。
却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