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缓缓抬起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空气。
“久到你已经忘了阳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久到你已经忘了做一个人或者是做一条蛇该有的尊严。”
“你看看你现在。”
“除了恐惧除了饥饿除了这满身的腐臭和罪孽你还剩下什么?”
帝厄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想说自己还有力量还有至尊的位格还有那未完成的成仙梦。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呜咽。
没了。
真的什么都没了。
力量?在那把柴刀面前是个笑话。
位格?在这个男人眼里不如一碗面。
成仙?那不过是支撑他苟活下去的一个谎言罢了。
他其实早就死了。
死在了那个自斩一刀的雨夜。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被执念操控的尸体在人间游荡了无数个纪元,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就是你的结局吗?”
吴长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曾经追逐光明的少年不该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个发誓要为万族开太平的黑水帝君也不该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来到了帝厄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按在了帝厄那颗干枯的脑袋上。
“累了吧?”
吴长生轻声问道。
帝厄的身体猛地一颤。
累吗?
怎么可能不累。
几十万年的躲藏几十万年的提心吊胆几十万年的忍饥挨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活得像条狗像只虫像个见不得光的鬼。
他早就累了。
早就想停下来了。
可是他不敢他怕死怕那个未知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