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自嘲地笑了笑。
“梦里什么都有,但醒来之后只有黑漆漆的石头。”
“我就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灵飘啊飘飘啊飘。看着一个个纪元兴起又看着它们毁灭。”
“太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怎么说话,忘了怎么笑,甚至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是从那万古的孤独里熬出来的渣滓。
长生。
这两个字在世人眼里是恩赐是梦想。
但在他这里曾经是一道枷锁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流放。
他之所以怕麻烦之所以冷漠是因为他的心早就麻木了。不麻木不行心太软的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就疯了。
“但是……”
吴长生顿了顿。
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意那是她的眼泪。
他也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那是她的脉搏。
这温度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流进了他那颗早已冷却的心脏。
“咚、咚。”
心跳声变得有力了起来。
那种麻木的壳像是被春风吹拂的冰层正在一点点碎裂融化。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吴长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以前我觉得长生就是一种诅咒。”
“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这世间的一切腐朽。”
“可现在……”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我觉得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运气吧。”
“毕竟。”
“如果我不长生如果我早早就死了。”
“谁来陪你过这剩下的日子呢?”
“谁来听你唠叨谁来给你擦眼泪谁来接住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傻丫头呢?”
李念远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