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不晃了。
李念远那张写满了“我要为你赴汤蹈火”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眼前这位“道祖”是不是被夺舍了。
“就……就这?”
她有些艰难地问道。
“什么叫‘就这’!”
吴长生急了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这位女帝科普“吃饭”的重要性。
“你想啊面条虽然顺滑但刚才已经吃过了再吃有点腻。”
“米饭倒是解饱那红烧肉的汤汁拌饭也是一绝但我现在有点懒,不想淘米。”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啊!”
吴长生痛苦地抓了抓头发,那副纠结的样子比面对三大至尊围攻时还要绝望。
“要不……还是吃面?”
“可是我想吃肉……”
“哎呀烦死了!为什么人一定要吃饭呢?为什么不能像充电一样插个插头就饱了呢?”
李念远看着眼前这个在躺椅上打滚、为了“吃面还是吃饭”而陷入人生大思考的男人。
又转头看了看墙外那漫天的金光听了听那震耳欲聋的“拜见道祖”的呼喊声。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道祖?
这就是纪元之主?
这就是那个一指头戳死至尊、一抬手重开仙路的无上存在?
“噗嗤。”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
吴长生瞪了她一眼“我很严肃的好不好!”
“是是是严肃特别严肃。”
李念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过去,伸手在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我的道祖大人。”
“既然您这么纠结那小女子就替您做个主吧。”
“怎么做?”吴长生眼睛一亮。
“面条也煮米饭也蒸。”
李念远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转身向厨房走去。
“红烧肉热一热再给你炒个青菜加个荷包蛋。”
“小孩才做选择。”
她回过头对着那个还瘫在椅子上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明媚到了极点的笑容:
“咱们家大人全都要。”
吴长生愣了一下。
随后。
他也笑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碎的阳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膜拜声。
他觉得。
这所谓的“纪元之主”所谓的“道祖”。
好像也没那么难当嘛。
只要有饭吃。
只要有她。
这日子就还能凑合着过。
“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全都要。”
“这才是长生的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