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
吴长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船帮上像是在跟老友闲聊。
“我一直在想,我的归宿到底在哪儿?”
“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地宫里吗?是在那张冷冰冰的太乙神床上吗?还是在那遥不可及的仙界尽头?”
“我找了几万年躲了几万年。”
“我把每一次沉睡都当成是一次逃避把每一次醒来都当成是一次服刑。”
“我觉得我是个囚徒被时间判了无期徒刑。”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沧桑。
“那时候的我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像块石头像棵树唯独不像个人。”
“可是现在”
吴长生抬起手指了指这艘小小的乌篷船又指了指面前这个并不算倾国倾城、却让他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女人。
“我明白了。”
“归宿不是一个地方。”
“它不是地宫不是仙界也不是这艘船。”
“它是一种状态。”
“一种心安理得、不再焦虑、也不再想要逃跑的状态。”
他看着李念远眼神明亮得吓人。
“只要你在我身边。”
“哪怕这船翻了,哪怕这时间长河断了哪怕我们掉进了虚空的夹缝里。”
“对我来说那里就是家就是归宿。”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什么斩断因果也不是什么超脱物外。
他的道就是“陪伴”。
用漫长的岁月,去陪伴一个值得的人;用无尽的生命去守候一份平凡的温暖。
李念远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死死地像是要把两个人的生命线都缠绕在一起。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