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柴火味。
袅袅炊烟顺着那根被修补过好几次的烟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混进了晚霞里,把那原本高不可攀的天空都熏染得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咔嚓!”
院子里传来一声脆响。
吴长生手里攥着一把有点钝了的斧头对着木墩子上的一截老槐木狠狠地劈了下去。
木头应声而开。
两半木柴蹦跳着落在地上震起了一小圈尘土。
“呼……”
吴长生直起腰抬起胳膊用那件粗布短打的袖口,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累。
那是真累。
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掌心里火辣辣的疼估计是磨出水泡了。
要是换做以前。
别说劈这几根烂木头就算是劈开一颗星球他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可现在。
他就是个凡人。
一个会累、会饿、会流汗、力气还没隔壁王二麻子大的普通凡人。
但奇怪的是。
吴长生看着地上那堆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木屑和灰尘的手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爽。
一种脚踏实地、靠力气吃饭的爽感,顺着酸痛的肌肉蔓延到了全身。
“这才是过日子嘛。”
他嘟囔了一句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
“以前那种动动手指头就毁天灭地的日子太虚没劲。”
“长生!”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李念远的喊声。
声音不大,没有了当年号令天下的威严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软糯和焦急。
“怎么了?”
吴长生吓了一跳赶紧拍拍屁股上的土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
“切着手了?还是锅炸了?”
一进门。
他就被一股浓郁的烟气呛得咳嗽了两声。
只见灶台前。
曾经那个风华绝代、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瑶光女帝,此刻正围着一条碎花围裙脸上沾着两道黑乎乎的锅底灰手里拿着锅铲,对着一口大铁锅手忙脚乱。
“没……没炸。”
李念远被烟熏得眼泪汪汪的指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一脸的委屈。
“就是火太大了。”
“这红烧肉好像糊了。”
吴长生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
这哪里是红烧肉?这分明就是一锅刚刚炼制失败的“毒丹”。
焦黑干硬还散发着一股子让人绝望的苦味。
“……”
吴长生沉默了三秒。
然后。
“噗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李念远气得拿锅铲敲他的胳膊“我都快急死了!这可是我想了好久的新菜式!本来想给你补补身子的!”
“补身子?”
吴长生指着那一锅黑炭“你确定这不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的那把破躺椅?”
“去你的!”
李念远白了他一眼把锅铲往他怀里一塞。
“不管了你来弄。”
“反正肉是你买的柴是你劈的能不能吃也是你的事。”
说完。
她像是个甩手掌柜一样背着手走到一边拿起一颗刚洗好的西红柿“咔嚓”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吴长生看着手里油腻腻的锅铲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我不管我只要吃”的女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我来。”
“谁让我是个劳碌命呢。”
他熟练地把锅里的“毒丹”铲出来倒掉重新刷锅倒油,放糖。
虽然没了修为。
但他那身为了“吃”而练就的厨艺可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