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跑了,靴子踩在湿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陈默自己蹲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水囊里的水倒了些在石面上,用指头蘸着画了几个格子。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了,低头看着他在石头上划来划去。“你这画的什么?”
“时间表。”
“什么表?”
陈默没抬头:“各营来取水的时间,错开。”
霍去病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根湿淋淋的线条在石头上被太阳晒得一点点变干,变浅,快要消失了。“这玩意儿能管用?”
“试试。”
李敢回来了,怀里抱着二十几块木牌。大小不齐,有的还带着毛刺,但都是扁的,能用。陈默接过来挑了一下,挑出二十块差不多的,放在膝盖上。
他掏出短剑,在每块木牌上刻字。刻得很快,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前锋营。”“左军。”“右军。”“辎重营。”“后卫营。”“中军。”“斥候营。”……他把刻好的木牌分开码在石头上,摆成一排。
然后对李敢说:“去把各营的校尉叫来。”
不一会儿,各营校尉陆续到了。站在溪边,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要干嘛。陈默指着石头上那一排木牌说:“这些是取水令牌。”
“前锋营,天亮到巳时。”
“左军,巳时到午时。”
“右军,午时到未时。”
“辎重营,未时到申时。”
“后卫营,申时到酉时。”
“中军和斥候营,酉时之后。”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圈那些校尉的脸。“每个营轮流来,取完把令牌带回营,交给下一营。明天轮换顺序。令牌在,水就在。令牌不在,不许取。”
一个校尉开口了:“那要是有人偷令牌呢?”
“令牌上刻了营号。偷了也用不了。”
“要是有人不按时间来了呢?”
“不来,今天就没水了。排队等明天。”
没人再问了。他们各自上前拿了自己营的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前锋营那个校尉掂了掂手里的木牌,在上面呵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毛刺。然后揣进怀里走了。其他人也散了。
陈默还蹲在溪边,把那二十块牌子剩下的几块收拢了,放在膝盖上。太阳晒得后颈发烫,他的手指上全是木屑,一搓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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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还蹲在旁边,拿了一块剩余的木牌翻了翻。“要是有人提前来,你怎么办?”
“该打打,该罚罚。”
“打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