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是通往地狱的绝路,一份是通往天堂的活路。让他们自己选。”
两道命令下达,整个大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尚让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陛下根本不是退缩,而是换了一种更狠、更绝的杀人方式!
铁喇叭的呐喊,是阳谋,响彻云霄。
而这故事与密信,却是阴谋,润物无声,却能杀人于无形!
……
一夜之间,长安城,风向全变。
城东的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讲的不再是《三国》《隋唐》,而是一段闻所未闻的《崔屠夫血洗崇仁坊》。
城西的酒肆中,酒客们喝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争论着崔相公家里的金条到底能铺满几间屋子。
各种版本的故事,如同长了翅膀,飞入长安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说崔沆其实是前朝酷吏的私生子,天性残暴;有的说他府里养着食人恶犬,专吃不听话的下人;更离谱的,说他为了守城,已经开始秘密抓捕城中三岁以下的孩童,要用他们的血肉来祭祀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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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崔沆的形象,在短短一天之内,从一个“为国死战”的悲情英雄,彻底妖魔化成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屠夫。
与此同时,一封封带着泥土芬芳的“劝降信”,被悄悄塞进了无数私兵家的门缝里。
“当家的,你看见信了吗?黄巢皇帝说,只要你回来,就给咱家分三十亩地啊!咱再也不用给郑家当牛做马了!”
“儿啊!娘求你了!快回来吧!崔家那个疯子要拿你们去填沟壑啊!你死了,我跟你爹可怎么活啊!”
军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崩塌。
崔沆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他变得更加暴躁和多疑。为了稳住最后的嫡系部队,他下达了一个最愚蠢的命令——将城内所有府库的粮食集中起来,优先供给崔、郑等大姓的私兵。
这一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本就被他强行拉拢来的、地位较低的小家族私兵们,彻底被激怒了。他们本就因为家人的信件而心神不宁,此刻听闻连最后的口粮都要被断掉,积压的愤怒瞬间爆发!
是夜,月黑风高。
负责守卫西城门的,是依附于崔氏的吴家部曲。
夜深人静之时,吴家的家主,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和他那十几个饿得眼冒绿光的亲兵,终于下定了决心。
“弟兄们,没活路了。”他的声音沙哑,“跟着崔沆,要么饿死,要么战死。他拿我们当狗,可我们是人!”
他猛地将陶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巢皇帝说了,开门,就有田分!有饭吃!”
“干了!”
一个亲兵猛地站起,眼中凶光毕露。
片刻之后,崔沆派来的监军,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崔家子弟,在睡梦中被数把钢刀捅进了胸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吴家家主用监军的衣服擦干刀上的血,派了两个最机灵的族人,用绳索悄悄缒下城墙,直奔城外的大齐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