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守将本来还在犹豫,当他派出的探子飞奔回来,将北门发生的一切,以及赵璋入城后的举动一五一十地汇报后,他再无迟疑,立刻斩杀了身边的监军,开门投降!
紧接着,南门、西门……
不过半个时辰,四门皆叛!
长安城,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雄城,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易主了。
……
相府之内。
崔沆失魂落魄地坐在太师椅上,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大齐万岁”声,如同催命的魔音,钻入他的耳朵。
“完了……全都完了……”
他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不!我不能死!
一股求生的欲望猛地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的密室,那里,有一条他耗费巨资、提前数年挖好的逃生密道,可以直通城外!
他颤抖着手,启动了书架后的机关。
“轧轧轧——”
地面上,一块方砖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丝狂喜涌上崔沆的心头!
天不亡我!
他想也不想,便要跳入密道之中。
可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动作却僵住了。
密道之内,并非空无一人。
几点幽幽的火光,照亮了一张绝美的脸庞。李师师正带着几名身着黑衣的“燕子坞”精英,俏生生地站在密道台阶下方。她们人手一把小巧而致命的连弩,弩箭的尖端,在火光下闪烁着蓝汪汪的毒光。
李师师看着崔沆那张由狂喜转为极致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崔沆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
他以为自己等来的是毒酒或者利刃,可李师师却缓缓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卷轴,递到了他的面前。
“崔相,请看。”
崔沆颤抖着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接了过来。他缓缓展开卷轴,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那是一份诏书!
一份……盖着传国玉玺的“天子罪己诏”!
诏书中,年幼的天子用稚嫩而又充满血泪的笔触,痛斥以崔氏为首的世家门阀之恶,称其为国之蛀虫,民之巨寇!
而诏书的最后,赫然写着——
“朕德不配位,无力回天,今顺天应人,愿将此江山社稷,传位于大齐皇帝陛下……”
崔沆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师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崔相,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陛下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吐出了让崔沆彻底崩溃的几个字。
“这是……‘天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