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走上台前。
是李师师。
她手中捧着一本账簿,封面是寻常的青色布料,但翻开来,里面却是密密麻麻、字迹娟秀的记录。
“这是从崔氏密室中找到的账簿,”李师师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却字字诛心,“上面详细记录了崔家,卖给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战马、铁料的时间、数量和价格。”
崔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赵璋接过账簿,翻到最后一页,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上面的内容公之于众:
“开平元年,四月初三。售河东军粮一万石,上等战马三百匹!”
赵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如惊雷般炸响:“孟楷将军率大军主力,开赴潼关迎战朱温的日子,是四月初六!就在大战之前三日,你崔沆,向即将从背后捅我们一刀的李克用,送去了军粮和战马!”
“这,不是资敌是什么?!不是卖国是什么?!”
致命一击!
这一下,不光是普通百姓,就连那些原先还站在崔氏一边的世家子弟,都彻底惊呆了。
他们可以接受崔沆的贪婪,可以容忍他的残暴,但他们无法接受,在强敌环伺之际,他竟然向最凶恶的敌人输送战略物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私利了,这是背叛!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当赌注!
“你……你……”一名崔氏的远亲指着崔沆,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崔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不是的……”
赵璋高举账簿,面向三十名陪审员:“铁证如山!请诸位裁决!”
那名来自乡野的老农,第一个举起了手。
那名犹豫不决的唐朝降官,咬了咬牙,也举起了手。
那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齐军百夫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
三十只手,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在这一刻,全都高高举起!
“裁决!被告崔沆,‘危害公共安全罪’、‘资助敌军罪’,成立!”
就在赵璋庄严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瘫在地上的崔沆,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挣扎着爬起来,状若疯癫地指着黄巢:“杀了我!杀了我吧!但是黄巢,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快意:“我卖给李克用的,不止是军粮!还有一份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礼——”
“一份完整的长安城防图纸,以及你那支引以为傲的‘风纪队’,全部的人员名单和巡逻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