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一只手臂,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冷冷地看着马上那两位亲兵。
“陛下有令,要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尚让亲兵的脸上,让他们动作一僵。
尚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他怒极反笑,马鞭遥遥指着阿布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陛下’?黄巢才是陛下!我是大齐的车骑大将军!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猎户头子,也敢违抗我的军令?”
“锵!锵!锵!”
尚让身后的亲兵队齐刷刷拔出战刀,刀锋直指阿布卡和他那三百名沉默的山鹰。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山鹰们虽然衣衫破旧,却毫无惧色,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如同他们的首领一样,冰冷而致命。
一场内讧,似乎一触即发。
面对着数千精锐骑兵的威压,阿布卡面不改色。他没有争辩,也没有畏惧,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不是兵器,也不是金银。
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材质普通,但上面用朱砂写下的四个大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进了尚让的瞳孔里。
“如朕亲临!”
而在那四个大字之下,还有一行蝇头小楷,清晰无比:
“战时独立指挥权,不受节制。”
尚让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什么?!他从未见过这种令牌!这完全超出了他所理解的军队体系!在大齐军中,一切都讲究军阶、资历、战功。将令层层下达,等级森严。可这块木牌,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将这套他赖以为生的规矩,捅了个对穿!
黄巢……陛下他,竟然给了这个“蛮子”如此之大的权力?完全绕过了自己这些元老重将?
这一刻,尚让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了解那个正准备登基称帝的黄巢。在他还在想着如何攻城拔寨、论功行赏的时候,黄巢的布局,已经深入到了他无法触及的领域。
这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这是一种碾压,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组织逻辑的无情碾压。
“尚将军,”阿布卡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将刚刚从李俨那里听来的条件,用自己的方式转述了出来,却伪装成黄巢的口信,“陛下早已料到您会来,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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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田令孜。
“一具尸体的价值,远不如他脑子里,通往蜀地的每一条粮道、每一座密库,以及那些至今仍在观望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