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的话锋一转,仿佛不是在跟毕师铎说话,而是在替他“问”李克用。
“他一个沙陀人,会真心信你一个屡次易主的汉人降将吗?你那点心思,朕清楚得很。你无非是想借他的兵,来验证你那份呕心沥血写出的《军略策论》,看看你的计谋到底管不管用,对也不对?”
这番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刺,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李克用和毕师铎之间最脆弱的信任缝隙里。
“哗——”
李克用阵中,那些本就对外来降将心存芥蒂的沙陀将领们,看向毕师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怀疑、审视、鄙夷……交织在一起,如芒在背。
李克用那只独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毕师铎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深沉的猜忌。他生性多疑,黄巢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一个连旧主都能背叛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背叛?
毕师铎浑身冰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因为黄巢说的……几乎全是真的!
城楼上,黄巢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继续用那平稳的声音,将毕师铎架在火上烤:“朕已经看过了你的策论,‘诱敌深入,火器设伏’,确实是好计。朕很欣赏。”
先扬后抑,最为致命。
“但你可知,朕的火器,威力究竟有多大?你可知,朕的格物院,一夜之间,就能造出百具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守城利器?”
黄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他硬生生地将毕师铎引以为傲的“才华”,变成了一个让李克用寝食难安的“巨大威胁”!
你,李克用,敢用一个如此了解我方军备机密,又心怀鬼胎的将领吗?
小主,
“朕,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李将军一个机会。”黄巢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仿佛化身为掌控一切的神只。
“三日之后,城西渭水畔,朕与尔等公平决战!你若能赢,这长安城,连同朕的项上人头,一并归你!”
“你若输了……”
黄巢顿了顿,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直视着脸色煞白的毕师铎,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的格物院,还缺一个副院长。”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黄巢疯了!
这哪里是登基大典,这分明是一场赌上国运和性命的豪赌!
然而,这番话带来的冲击,却彻底扭转了战场上的人心。
对毕师铎,这是致命的捧杀,也是一次无法抗拒的招揽。
对李克用,这是赤裸裸的挑战,也是一次直击灵魂的警告。
而对城内的守军和百姓,这展现了新皇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魄,和掌控一切的无上自信!濒临崩溃的士气,竟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